第三章:上课风波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老旧的录音机，在闷热的教室里嗡嗡作响。我盯着黑板上那些扭曲的函数图像，感觉它们正对着我龇牙咧嘴。林小满的叹息像根羽毛，轻轻扫过我耳边，带着她惯有的、对数学的深恶痛绝。

“唉，又是数学。”她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练习册上顿时多了个墨点，像只沮丧的小眼睛。

“别气馁，加加油。”我伸手帮她把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你上次月考不就进步了嘛，这次肯定能及格。”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练习册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刚好落在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上。

林小满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话是这么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不服气，“可你这种上课随便听听就能考第一的，根本不懂我们差生的痛。”说着，她就夸张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可我明明看见她的耳朵尖在偷偷泛红。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好好听课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声音好像有点大。果然，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数学老师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两位同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课是不能说话的，认真听讲。再说话，就出去站着。”我慌忙低下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把光滑的纸页捏出了几道褶皱。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前方有个身影动了动。是乔韶义。他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半个身子，正看着我，阳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连额前那缕不听话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眨了眨眼，却没立刻转回去，嘴角好像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余，他在看你！”林小满的胳膊肘突然顶了我一下，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可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感觉耳朵尖一下子就热了，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地跳着，像揣了只小兔子。“我知道的啦。”我小声嘟囔着，手指却紧张地绞起了衣角。

接下来的时间，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我盯着黑板，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乔韶义的眼神。林小满倒是安静了不少，只是偶尔会偷偷用胳膊肘碰我一下，然后冲我挤眉弄眼。

突然，前桌的李薇飞快地转过头，手里捏着个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冲我挤了挤眼睛。“给你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却写满了“我有瓜”的兴奋。

“这是？”我接过纸条，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纸页，心里有点发慌。

“乔同学给你的！”李薇的声音刚落，旁边的林小满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推了推我的胳膊：“快打开看看！快打开看看！”

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可是上课时间啊，乔燃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考的数学满分？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展开。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笔锋干净利落，带着点张扬的劲儿：“余悸，上课怎么不认真听讲？下课来找我吧，有啥不会的，我教你。”

看着那行字，我的心里像突然炸开了一串小烟花，暖暖的，甜甜的。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尖叫起来，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可眼里的兴奋差点溢出来：“呀呀呀，小余，你的爱情来啦！”

我被她闹得脸都红了，嘴里结结巴巴的：“你……我……”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狠狠瞪了她一眼，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笔袋里，假装认真地看起了黑板。可那一行字，却像生了根似的，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连数学老师讲的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