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瑜走后的半年,刚好是高三最紧张的阶段,可所有人都觉得,刘语瑕像是跟着变了个人。
沈佳溪最先发现异常——以前的刘语瑕虽然脾气古怪,但跟熟人们在一起时,还会偶尔吐槽两句游戏、分享点趣事;可现在,不管大家聊什么,她都只是淡淡应一声“哦”或“嗯”,眼神总有些放空,像是隔着一层雾。课间时,她要么趴在桌上刷题,要么戴着耳机打游戏,只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或是笔尖落在纸上时,才显得稍微“鲜活”些,话也只在讨论题目解法、或是吐槽游戏队友时才多两句。
一次午休,沈佳溪跟安心凑在走廊聊天,看着教室里独自刷题的刘语瑕,忍不住叹气:“你看小代,现在怎么越来越沉默了?”
安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皱了皱眉:“何止沉默,你没觉得吗?她现在的样子,倒像极了以前的许念瑜——许念瑜没走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冷冷的、不爱说话,只对刘语瑕一个人热络?现在小代,倒成了另一个念瑜了。”
这话让沈佳溪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没错——刘语瑕的短发长了些,垂在耳侧,懒得打理,也懒得跟人打交道,连以前偶尔能忍的“亲近”都变得抗拒,甚至渐渐有了洁癖,别人碰过她的笔、她的书,她都会不动声色地用湿巾擦一遍,活脱脱是许念瑜的“翻版”。
班会课上,罗萍看着台下安静的刘语瑕,忍不住调侃:“我记得半年前走的是念瑜小朋友吧?怎么我现在看下来,倒像是走的是语瑕小朋友呢?以前那个会跟我犟嘴、会偷偷给许念瑜塞糖的小代,怎么不见了?”
全班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刘语瑕身上。王璟如轻轻碰了碰罗萍的胳膊,小声补了句:“罗老师,走的是两个。”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许念瑜走了,那个鲜活的刘语瑕,也跟着“走”了。大家都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许念瑜走后没多久,就把刘语瑕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刘语瑕试过无数次联系,都只收到“对方拒收”的提示。
没人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家,刘语瑕都会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的两盆花发呆——一盆是许念瑜走前送她的小苍兰,叶片翠绿,开得生机勃勃;另一盆是许念瑜留下的桔梗花,花瓣早就蔫了,她却舍不得扔,小心翼翼地做成了干花,插在玻璃瓶里。她看着那盆鲜活的小苍兰,心里会莫名涌上一股嫉妒——小苍兰还能被许念瑜精心养过,还能以完整的姿态留在自己身边,可她的念瑜,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敢当面说,就彻底消失了。
有次沈佳溪去她家,撞见她对着干桔梗花掉眼泪,想上前安慰,却看见刘语瑕赶紧抹掉眼泪,把花收进抽屉,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只说“没事,花粉进眼睛了”。沈佳溪没拆穿,只是默默帮她把小苍兰浇了水——她知道,刘语瑕的心里,还装着那个没说再见的人,装着那句没兑现的“婚礼”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