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刘语瑕攥着皱巴巴的退学书，推开校长室的门时，眼眶还带着没褪去的红——她一早就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许念瑜一个人承担，大不了一起离开这所学校。

“校长，我要退学。”她把退学书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完全没注意到校长复杂的神色。

“不行。”校长直接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对许念瑜时更沉。

刘语瑕愣住了，指尖紧紧抠着桌沿：“为什么？主任不是说我和许念瑜只能留一个吗？她不走，那我走。”

校长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许念瑜已经退学了。她早上刚把退学书交过来，还特意跟我嘱咐，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刘语瑕的声音瞬间发颤，手里的退学书“啪”地掉在地上。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没再跟校长多说一句话，弯腰捡起退学书，沉默地走出校长室。刚到楼梯口，外面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栏杆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刘语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小声哭了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许念瑜是怕她舍不得这里，才偷偷替她做了决定。

“语瑕。”罗萍拿着一把伞跑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太难过了，许念瑜退学，是想让你在学校安安心心地读完最后一年，开心地跟大家在一起。她怕你跟她走了会后悔，才没告诉你的。”

刘语瑕哽咽着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许念瑜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考虑，却从来不想想，没有她在身边，这学校再熟悉，又有什么意义呢？雨还在下，罗萍把伞撑在她头顶，默默陪着她，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时，刘语瑕没跟沈佳溪、王璟如她们告别，背上书包就往校外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许念瑜家，问清楚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就走。

可当她站在许念瑜家楼下，却愣住了——原本贴着“许”字的防盗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墙上还没撕干净的胶带印。她快步跑上楼，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框时，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刘语瑕不死心，又绕到单元楼门口的信箱前，轻轻拉开许念瑜家的信箱——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她颤抖着展开，上面是许念瑜熟悉的字迹：“瑕瑕，对不起，没跟你说就搬走了。我怕见了你，就舍不得走了。之前说要跟你过一辈子，还没给你一个婚礼，等以后我回来，一定补给你。你要好好读书，等我。”

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刘语瑕的眼泪也瞬间砸在纸条上，把字迹浸得模糊。她攥着纸条，蹲在信箱旁，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路过的邻居看她可怜，想上前安慰，却被她摇手拒绝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刘语瑕才慢慢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回到家时，刘远正在客厅等她，一看她通红的眼睛和攥皱的纸条，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语瑕扑进刘远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妈……许念瑜走了，她搬走了……”

刘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情绪。她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只能让女儿好好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刘语瑕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衬得格外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