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钟声响起,防风一族的人皆披素服。
防风一族第十代族长,寿终正寝。
防风邶作为庶子,曾一心一意想闯出名,可风独催林中秀木,他的优秀碍着防风藤这位嫡长子的眼,于是防风藤领着这位单纯的幼弟,去了赌场,手把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在他的操作下,防风邶越来越沉迷于赌博,最终一无所有,再不为族长所喜。
直到他这位自极地归来的防风邶出现。
说起遇见防风邶,也是一次巧合。
相柳和毛球都是天生地养的妖,毛球刚开始在极地一直闲不下来,她身上有一团火,天生不怕冷,所以总是喜欢趁他修炼时偷溜出去玩。
极地里粮食匮乏,毛球又什么都想尝尝味道,总是喜欢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洞穴问相柳。
防风邶就是她在外面捡来的。
“啾啾啾!”主人主人!快看,毛球带来了新的食物!你快看看这个能不能吃?
防风邶浑身是血,眼睫上都是冰,冻的几乎没有知觉。
乍一看,以为他是死了。
相柳其实也不知道神族能不能吃,但是应该也不会比死斗场的腐肉难吃。
一蛇一鸟就这么盯着防风邶。
还是最后还是相柳去另一边生了火,毛球就在角落啄防风邶,一边流口水一边思考怎么烤这么大一个神族。
“咳咳咳……”
防风邶气息微弱,偏偏还被毛球戳的不厌其烦,终于睁眼。
防风邶/毛球:!!!
然后毛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食物活了,惊叫一声,扑棱棱飞去寻相柳了。
防风邶则是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当真去了黄泉地府。
的确,经脉俱断,就算是他现在醒来,也不过回光返照。
还是相柳捉住毛球,防风邶说了他的经历,欲以一身灵血灵力求相柳庇护他年事已高的母亲。
毛球疑惑询问:“啾啾啾?”母亲?那是什么?
相柳也不明白,不过他初入人间时曾见幼童依偎在一个比他大些的人身边,相柳心想,那应该就是母亲。
他看着歪头在一边蹦蹦跳跳的毛球,突然想起来,毛球似乎从来没感受过人间,它生于死斗场,跟着他颠沛流离,陪着他经历大涡流,如今他修炼功法已成,也应该让它瞧瞧极地之外的景色了。
于是相柳点头,成了防风邶。
相柳跟着毛球来到防风族府邸时,那位防风族嫡长子已经主持着撤去给防风邶的白幡。
整个防风族没人希望防风邶回来。
除了他的母亲。
相柳垂眸,望着这位这位陌生的,被母亲临死前仍牵挂着的,名义上的父亲的棺椁,忽然有些为母亲不值。
这样温柔执拗的女子,也曾意气风发,不畏流言蜚语,冲破身份的桎梏去拥抱自己的爱人,可大雪落满窗外二人定情的红梅时,她于四四方方的庭院闭上眼,那位父亲却没能履行当年定情时的承诺,来看她一眼。
厚重而鲜活的生命,最终成了火盆里轻飘飘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