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在砂锅里翻滚,辛辣的香气漫了满厨房。肖战站在灶台前搅动,看琥珀色的汤汁泛起细密的泡沫,忽然被人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腰。
王一博的下巴抵在他背上,带着外面雪的凉意:“够辣了吗?”
“得再熬会儿。”肖战侧头,能看见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刚才在院子里堆雪人,手都冻僵了吧?”
“谁让肖总非要堆个比我高的。”王一博哼了声,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下,“还说要把围巾给雪人戴,跟小孩子一样。”
肖战低笑出声,关了火把姜汤盛出来,晾在桌上时,看着王一博凑过来呵气暖手的模样,忽然想起回国初见时的场景——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他拒绝不了的合同,一身冷白的西装,眼神锐利得像冰棱,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质疑。
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这样在厨房里,看他对着一碗姜汤眼巴巴的样子。
“尝尝。”肖战把碗递过去,看着他抿了一小口,瞬间皱起的眉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很辣?”
“肖总这手艺,是想把人辣哭?”王一博吸了口气,却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都暖了起来。
肖战接过空碗时,指尖被烫了下,王一博下意识攥住他的手,往嘴边凑了凑,轻轻吹了口气。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等反应过来时,两人都愣了愣。
暖黄的灯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姜汤的热气还没散尽,空气里忽然多了点微妙的黏腻。
“手笨。”王一博先松了手,耳尖有点红,转身往客厅走,“我去看看爷爷他们在干嘛。”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吹过的指尖,忽然笑了。
肖战这株被王一博攥在手里的玫瑰,其实早就把最软的刺收了起来,只在他面前露出乖巧和温柔。
客厅里,老爷子正和肖母看老照片,见他们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相册:“看,这是小战刚到挪威时拍的,瘦得像根豆芽菜,抱着台旧电脑,说是要学编程。”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站在雪地里,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在黑夜里独自燃烧的星。王一博看着照片,忽然想起肖战说过,那时候总对着王家的港口模型发呆,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原来有些人,早在看不见的时光里,就已经朝着彼此的方向,悄悄靠近了。
“后来啊,”肖母叹了口气,拍了拍肖战的手,“这孩子硬是靠自己在国外站稳了脚跟,我总说他太拼,他却说‘妈,等我有能力了,就再也不用怕风雪了’。”
肖战的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那人正低头看着相册里的老码头照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所谓的风雪,早就被身边这个人挡在了门外。
这株曾经在寒冬里独自挣扎的玫瑰,终于找到了愿意为他遮风挡雪的人,而那个人,也心甘情愿地捧着他的刺,把他当成心尖上的宝贝。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窗上,像在为这温暖的屋子,笼上一层温柔的纱。客厅里的笑声、炭火的噼啪声、偶尔响起的翻动相册的轻响,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天最安稳的模样。
肖战看着身边的王一博,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跋涉,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