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雪地

雪粒子簌簌地落，操场上白茫茫一片。就白语堂和陈钰两个人，还在雪地里坚持打着羽毛球。

球拍挥动，带起细小的雪沫。陈钰一个球打过来，落点有点刁。

白语堂往前冲去接球，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哧溜”一下，结结实实坐在了湿冷的雪地上。刺骨的寒意立刻透过裤子渗了进来。

“摔疼没有？”陈钰的声音带着急切，人已经冲到了跟前。他没犹豫，一把抓住了白语堂的手腕。那手很有力，稳稳地将她拉了起来。

站稳后，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掌心有点烫，过了几秒，才像被雪粒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没…没事。”白语堂拍了拍裤子后面沾上的雪泥，冰凉湿黏。

球是打不下去了。两人默默收了拍子，往操场边的双杠走去拿书包。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空旷的操场上很安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白语堂走到双杠旁，伸手去够挂在横杠上的书包带子。

“白语堂。”陈钰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比平时低沉一些。

白语堂抓着书包带转过身。陈钰就站在两步外，羽绒服帽檐积了点雪，脸颊冻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能抱你一下吗？”

白语堂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陈钰立刻上前一步，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圈进怀里。

雪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的头发上。他的怀抱带着运动后的暖意，还有一点紧张的僵硬。

就在这时，操场边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口哨声和跺脚起哄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了。

“喔——！”

“抱上了抱上了！”

“陈钰可以啊！”

起哄声传来，陈钰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下巴轻轻抵在了白语堂的头顶。

白语堂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埋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他同样急促的心跳。两个人都像被点了穴，身体僵硬，脸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在细密飘落的小雪里，像两个不知所措的雪人，呆呆地立着。

起哄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善意的哄笑。陈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终于稍微松开了点力道，但手臂依然环着她，侧过头，对着起哄人群的方向。

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强装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那群人笑得更欢了，但也没再围过来，嘻嘻哈哈地推搡着往别处走了，留下一串踩雪的咯吱声和逐渐远去的笑闹。

世界仿佛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沙沙声和他们俩的心跳。

陈钰这才完全松开手臂，低头看着还埋着头的白语堂。她的发顶沾着细小的雪花，耳廓红得透明。

“那个…雪好像大了点。”陈钰的声音有点干，他抬手，似乎想帮她拂掉头发上的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游移，“你…冷吗？裤子湿了，别冻着。”

白语堂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睛水润润的，不敢直视他，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又垂下：“还…还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赶紧把书包拿上，回去吧。”陈钰指了指双杠上的书包，自己先伸手把他自己的书包拽了下来，动作有点急。

“嗯。”白语堂也赶紧把自己的书包拿下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个挡箭牌。

两人并排往操场外走，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雪确实比刚才密了些，落在脸上凉凉的。

沉默再次蔓延，但和刚才的安静又不太一样。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和刚才惊心动魄的喧闹。谁也没说话，只是走着，脚步声在雪地里重新变得清晰。

走到操场入口的拱门下，避开了主要的落雪区。陈钰停下脚步，白语堂也跟着停下。

“你…回宿舍？”陈钰问，目光落在她抱着书包的手上，那双手冻得有点红。

“嗯。”白语堂点头。

“一起走吧，顺路。”陈钰说，语气自然了些。

“好。”白语堂又应了一声。

两人再次迈开步子，沿着清扫过但很快又覆上薄雪的小路往宿舍区走。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飘飞的雪片中显得有些朦胧。

他们依旧沉默地走着，距离却似乎比刚才近了一点点。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轻轻擦碰一下，又迅速分开，每一次微小的接触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刚才那个拥抱的余温，还有雪地里骤起骤落的喧哗，像无声的背景音，萦绕在他们之间。

青涩的情愫在细雪中悄然生长，笨拙，却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