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摊牌的冷场
派对进行到后半场,酒意渐浓的人们开始起哄。张昊举着酒杯,嗓门比音乐还响:“白语堂,一周期限到了啊!你和陈钰这事,到底成没成?”
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白语堂。她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陈钰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低头听一个女生说话,侧脸在彩灯下显得很平静,仿佛这场喧闹与他无关。
白语堂深吸一口气,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没成。”
“没成?”张昊夸张地扬了扬眉,“白大小姐也有失手的时候?”
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白语堂的指尖泛白,她知道这些人等着看她笑话——从她接下赌约那天起,这场“追逐”就成了圈子里的谈资,有人盼着她赢,更多人等着看她摔得难看。
“是我输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陈钰身上,“我追不到他。”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瞬间搅乱了气氛。陈钰终于抬起头,视线与她撞在一起。他的眼神很淡,像蒙着层雾,看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那握着杯子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白语堂别开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其实想说点别的——想说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很荒唐,想说她其实没那么在意输赢,甚至想说……这几天的相处里,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最伤人的那句“我追不到他”。像用最锋利的刀,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割得粉碎。
“行吧,愿赌服输。”张昊耸耸肩,“那一百万……”
“不用了。”白语堂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赌约取消。”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人拽住了。是林薇薇,眼里带着点急:“语堂,你别这样……”
“松开。”白语堂甩开她的手,动作有点重。指尖的触感让她想起童年那个亲戚的手,厌恶感瞬间涌上来,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都说了取消!听不懂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钰。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担忧,又像别的什么。
白语堂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转身就往门口走。经过陈钰身边时,她加快了脚步,像在逃离什么。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小心”,声音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音乐里,像错觉。
冲出别墅时,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白语堂蹲在路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口袋里的手机硌着腿——是早上出门时忘了吃的抗焦虑药。
她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不仅搞砸了这场赌约,还搞砸了那段刚刚萌芽的、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关系。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林薇薇,没回头。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
“给。”陈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白语堂抬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动过的果汁。灯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片安静的湖。
“不用。”她别开脸,声音有点哑。
他没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会儿,他忽然说:“那个赌约,我其实……”
“别说了。”白语堂打断他,心脏跳得厉害,“是我输了,和你没关系。”
她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怕他说“我本来就没打算答应”,怕他说“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陈钰沉默了很久,慢慢收回手,把矿泉水放在她身边的台阶上。“我先走了。”他说,声音很轻。
白语堂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她忽然抓起那瓶矿泉水,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瓶子上还留着他的温度,不算热,却比这晚风让人难受。
她不知道,陈钰走到街角时,停下了脚步。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草莓糖,玻璃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他此刻说不出的心情。
他本来想说,那个赌约他早就知道了;想说他其实不在乎输赢;想说他递过去的每杯牛奶、画里的每个背影,都不是因为赌约。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在她那句“我追不到他”出口时,就已经失去了说出口的意义。
而白语堂坐在台阶上,抱着那瓶冰凉的水,直到夜深。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心理医生发来的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靠近任何人。就像现在这样,躲在自己的壳里,至少不会再伤害别人,也不会再让自己难过。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些心动一旦发生,就像泼出去的水,就算用尽全力想收回,也只会在地上留下更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