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回来那天,丁野特意洗了车。
黑色赛车擦得锃亮,停在机场出口最显眼的位置,车顶上还系了条红绳,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在招手。
他站在车旁,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是枚真正的银戒指,戒面刻着辆微型赛车,车轮上缠着圈细巧的红绳,和他腕上那根是同个师傅打的。
远远看见虞棠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他忽然有点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迎上去。
她剪短了头发,发尾微微卷着,穿件米白色大衣,看见他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虞棠你怎么来了?
虞棠把行李箱往他身边推了推,鼻尖冻得有点红。
丁野来接全国冠军的专属甜品师。
丁野接过箱子,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似的收了手。
车里放着她喜欢的钢琴曲,仪表盘上摆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是那个被他摸得发亮的焦糖平安符。
虞棠看着罐子笑:
虞棠还没化啊?
丁野天天放干燥箱里。
他发动车子,语气有点得意,
丁野等你给我做巧克力的。
路过甜品店时,虞棠让他停了车。
店门还是老样子,周柚帮忙照看的半年里,居然添了个小小的赛车模型展示柜,摆着丁野这半年拿的所有奖杯复刻品。
丁野周柚说,这样客人就知道,你的店有个全国冠军撑腰。
虞棠忍不住笑了,打开门,烘焙的甜香混着熟悉的焦糖味漫出来,
虞棠我带了礼物给你们。
她从行李箱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袋杏仁粉,包装上印着巴黎那家百年甜品店的logo:
虞棠听说这个牌子最适合做闪电泡芙,明天试试?
丁野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东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丁野想你了。
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风声,却像块热焦糖,瞬间黏住了空气。
虞棠的耳朵唰地红了,手里的杏仁粉差点没拿稳。
虞棠我也想你。
她转过身,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虞棠全国冠军,说好的惊喜呢?
丁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时手有点抖:
丁野这个算不算?
银戒指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虞棠盯着戒面的赛车图案,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送她焦糖戒指时的样子。
那时他耳尖红透,说“下次用巧克力做个结实的”,原来早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虞棠比巧克力的还结实。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着。
丁野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大小刚刚好。
他低头看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丁野老纪说,当年他跟我爸借路费,我爸让他必须答应一件事——回来时得带个能镇住他脾气的人。
虞棠挑眉:
虞棠那你呢?
丁野我不用借路费。
他低头凑近,鼻尖蹭过她的,
丁野但我得带个能让我心甘情愿把赛车停进车库的人。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推开,周柚拽着将屿冲进来:
周柚哎哟!回来就撒狗粮啊!
她手里举着个蛋糕盒,
周柚快看我给你们准备的欢迎礼!
盒子打开,是个双层蛋糕,底层是赛车跑道形状的巧克力慕斯。
顶层趴着两只糖霜做的小猫和小狗,一只戴着厨师帽,一只穿着赛车服,尾巴缠在一起。
周柚像不像你们俩?
周柚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周柚将屿说这叫‘速度与甜蜜’。
将屿笑着把她往旁边拉:
将屿别捣乱,没看见人家正忙着吗?
丁野没理他们,只是牵起虞棠的手,把她的手指和自己的并在一起。
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和他腕上的红绳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正好,烤箱里新烤的蝴蝶酥渐渐鼓起,焦糖在烤盘上慢慢融化,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虞棠忽然想起巴黎的风,想起赛道上的引擎声,想起那些隔着时差的晚安和彼此加油的短信。
原来最好的惊喜从来不是远方的礼物,而是穿过千万里路,依然能握紧的手,和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
“我在这儿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