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进游戏

（指尖最后一次砸在手机屏幕上时，我正对着“深宫曲”的存档界面骂娘。连续肝了三个通宵，好不容易把档里的皇后斗倒，刚想扶持我亲手捏的“白月光”上位，屏幕突然闪了三下，像被雷劈过似的黑了下去。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我还没来得及骂出第二句，太阳穴就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瞬间炸开一片血红。）

再次有知觉时，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是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草药渣的酸气，呛得我胸腔发紧。

我费力地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头顶泛黄的帐子，绣着的缠枝莲早就褪了色，边角磨得发毛，像极了我奶奶压箱底的旧被套。这不是我的出租屋。我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粗糙的棉絮，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这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后颈发寒。

“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虚弱得连气都喘不匀，哪里是我平时能吼能骂的嗓子？

“娘娘！您醒了？”一个带着惊惶的女声在旁边响起，紧接着，一张素净却带着倦容的脸凑了过来。梳着双丫髻，穿着灰扑扑的襦裙，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怯懦。

娘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崩断了。这称呼，这装扮，这屋子里透着的股子穷酸又压抑的气息……怎么看都像是我玩了三年的“深宫曲”里的场景。

（不对，不可能。）我拼命想摇头，却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按回枕头上。眼前的宫女还在絮絮叨叨：“太好了娘娘，您都昏迷三天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她说着就要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去摸桌角的陶碗，“奴婢这就去给您倒点温水，张太医说您得慢慢养着。”

张太医？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里像根毒刺——游戏里前期最不起眼的太医，医术平平，却总在关键时刻被高位妃嫔收买，多少个新手玩家的“崽”都是被他开的“安胎药”送走的。

宫女端来水时，我借着她递碗的动作，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发髻。双丫髻，灰裙，腰间系着块褪色的玉佩——这是“深宫曲”里最低阶的宫女装扮，属性里“忠心”通常只有30上下，稍微给点银子就可能被策反。而我现在躺的地方，看这屋子的陈设，墙角堆着的半筐烂橘子，还有窗棂上糊着的破纸……分明是冷宫边缘的“静思苑”，游戏里专门安置失宠低位份嫔妃的地方。

我喝了口水，温水滑过喉咙时，喉咙里的灼痛感真实得可怕。这不是游戏里“体质-50”的数值提示，是活生生的疼。我抬起手，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打量——这是一双纤细的手，指节有些变形，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因为常年握鼠标，虎口处有块厚厚的茧，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掉的咖啡渍。

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荒谬的兴奋感顺着血管往上冲。我在“深宫曲”里玩了整整四年，从最初的傻白甜一路玩成贴吧里有名的“毒后玩家”，什么阴损招数没使过？给高位妃嫔的胭脂里掺铅粉，在侍寝的汤里加少量麝香让她们怀不上，教唆低位秀女去皇帝面前说坏话然后借刀杀人……系统判定的“恶名值”早就破了千，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喊我“姐姐杀我”。

可游戏里的角色死了能读档，数值掉了能SL，现在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颧骨突出，眼角甚至有细纹。这副身子骨，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七八岁，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结合静思苑、张太医、还有这宫女的装扮……我猛地想起一个被我玩废过无数次的初始角色——沈玉微。

位份是更衣，家世低微，刚入宫三个月就因为冲撞了华贵妃被扔进这里，体质初始值只有45，性格设定是“怯懦”。典型的新手村炮灰，稍微不小心就会在冬天冻死，或者被哪个路过的高位妃嫔随手赐一杯毒酒“了断”。

有意思。我勾了勾唇角，却因为太久没笑，嘴角的皮肤扯得生疼。让一个恶名值破千的老玩家，穿进一个活不过新手期的炮灰身体里，这是老天爷嫌我在游戏里造孽不够，特意给我开了个地狱模式？

“娘娘，您怎么了？”小宫女见我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怯生生地问了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我抬眼看向她，目光刚对上，她就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这反应太熟悉了——游戏里NPC的“恐惧”数值一旦超过60，就会是这副模样。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沈玉微刚被扔进静思苑时，身边只留了这个叫“春桃”的宫女，原主性子软，被欺负惯了，连带着春桃也跟着受气。但根据我玩过的隐藏剧情，这春桃看似胆小，其实是皇后安插的眼线，专门盯着失宠嫔妃的动静，一旦发现谁有翻身的苗头，就会悄悄报给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嘶哑，却故意放慢了语速，“只是觉得……这静思苑的墙，倒是比养心殿的宫墙，看得清楚些。”

春桃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