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只当他的弟弟。

141.

“开学跟我去波士顿，行吗？”

奈布的咖啡杯微微一顿，褐色的液体在杯壁轻轻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对上杰克含笑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期待与温柔，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波士顿……”他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像是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窗外，灰雀欢快的叫声传来，仿佛也在催促着答案。奈布深吸一口气，目光与杰克交汇，缓缓点了点头，“好。”

“卢卡的老师是哈佛的教授，卢卡也在附中。”

杰克轻轻搅动着咖啡，目光温柔地落在奈布脸上："想去看查尔斯河的日落吗？"冬青突然从桌底钻出来，叼走了一块饼干。

奈布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泪光在晨光里闪烁："...要带上冬青。"

窗外，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像一枚小小的书签，轻轻夹进了这个崭新的篇章。

“哥……你选了什么专业啊？”奈布突然问。

“去了医学院。”

杰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金眸闪过一丝狡黠："以后奈布要是半夜偷吃冰淇淋，我就能以'医嘱'名义没收。"

冬青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扫过奈布发抖的膝盖。奈布红着脸把脸埋进猫咪绒毛里："我才不会......"

杰克笑着揉了揉奈布的脑袋，指尖蹭过他发间柔软的发丝。“小骗子。”他低声说，语气宠溺又无奈。奈布把脸埋在冬青怀里，闷闷地笑了。阳光洒在两人一猫身上，勾勒出静谧而温暖的轮廓。

新的一天正缓缓展开，像一页等待书写的空白纸张，而他们，将一起填满它。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奈布拿出查看，发现竟然是卢卡打来的。

奈布按下接听键，卢卡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奈布，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波士顿的冰淇淋店我打听好了，就在查尔斯河边上——"杰克突然凑近，指尖轻轻点了点话筒，奈布耳尖瞬间红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随即传来卢卡憋笑的咳嗽声："咳咳，我是说...欢迎来波士顿啊！"窗外的知更鸟扑棱棱掠过屋檐，衔走了这一串带着糖霜味的笑声。

“嗯，到时候一起去吃冰淇淋。”两人有搭没搭的聊了很久，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几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杰克挂断电话，揉了揉奈布的发顶："卢卡这小子，比我还心急。"

奈布从冬青的肚子里抬起头，浅蓝色眼睛里映着晨光："...我有点害怕。"杰克指尖一顿，将他和冬青一起揽进怀里："怕什么？"奈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怕...波士顿没有这里的月亮。"

杰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这里的月亮会跟着我们走。"

窗外，日光渐盛，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冬青从两人之间探出脑袋，轻轻舔了舔奈布的耳尖。奈布噗嗤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仰头望向杰克，阳光在他浅蓝的眼眸里流转，像一片即将融化的冰湖。"那...要走快点追上它。"

杰克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奈布耳尖又泛起薄红。

“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奈布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杰克的衣角。

只是……哥哥吗？

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相贴的肩头，将衣料染成温柔的蜜色。

冬青突然竖起耳朵，轻盈地跳下沙发，尾巴扫过奈布的脚踝。

杰克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窗台上不知何时停着一只蓝翅鸟，正歪头打量着屋内这温馨的一幕。

142.

月光透过阁楼的玻璃窗洒下几道光斑，奈布把脸深深埋进冬青蓬松的肚皮里。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橘色尾巴轻轻扫过他颤抖的指尖。

"冬青..."少年哽咽的声音混着窗外枯枝折断的脆响，"你说哥哥他...是不是发现我的盒子了？"

怀里的暖意随着呼吸起伏，奈布无意识地揪住猫咪颈间的绒毛。月光透过蕾丝窗帘流淌在床头柜上。

"上次在阁楼..."他忽然笑起来，眼泪却砸在冬青雪白的爪垫上，"我把写满他名字的橡皮切成小方块，装满整整三个铁皮盒。"指尖抚过冬青耳后的绒毛，"你说他要是全看见了..."

冬青突然竖起耳朵，爪子按在奈布剧烈起伏的胸口。

少年感觉到心脏正以危险的速度撞击肋骨，就像解剖课上被电击器刺激的青蛙标本。

"我不是...！"喉结滚动着咽下呜咽，奈布把滚烫的脸颊贴在猫咪冰凉的鼻尖，"我只是...不想只当他的弟弟..."尾音消散在窗外呼啸的夜风里，像被撕碎的信纸碎片。

壁炉爆出个火星，照亮奈布手腕内侧蜿蜒的旧伤疤。那些被创可贴精心遮盖的印记，此刻在月光下呈现出虔诚的朝圣者姿态。

冬青突然翻身压住了他乱动的左手，湿润的鼻息喷在跳动的脉搏上。

"你知道吗..."奈布的拇指摩挲着猫咪耳廓，声音轻得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每次他给我包扎伤口，消毒水味道盖住血腥味的时候..."他突然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都希望那些创可贴能永远贴在我眼睛上。"

冬青的尾巴扫过他颤抖的眼睑，奈布在黑暗里数着猫咪均匀的心跳。怀里的温暖让他想起某个被遗忘的午后，“我真的好喜欢他。”

"如果他真的讨厌我了..."奈布突然把整张脸埋进冬青的绒毛里，嗅到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我就...我就带着这些...永远逃到南极去。"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奈布触电般弹起来。冬青不满地甩甩头，跳上柜台舔舐被弄乱的胡须。

少年慌乱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却在布料摩擦声中听见杰克带着笑意的调侃：

"怎么又往南极跑呢？"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奈布在骤然的黑暗里攥紧被角。

杰克的声音越来越近，奈布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冬青却悠然自得地跳下床，慢悠悠地踱到门口，尾巴高高翘起，仿佛在宣告主人的归来。门开了，杰克端着两盘点心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缩成一团的奈布身上，微微挑眉："躲猫猫呢？"

奈布慌乱地拽住被子，把通红的脸埋进去，只露出一截发抖的脖颈。杰克轻笑一声，把点心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轻轻撩开垂落的发丝："南极可冷了，没有冬青给你暖脚。"

冬青配合地"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上床沿。月光重新穿透云层，照亮杰克眼底温柔的笑意，和奈布悄悄从被角后露出的、湿漉漉的蓝色眼睛。

143.

“又有谁欺负你了，要跑去南极。”杰克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奈布不敢去看他，闷闷地说。

杰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奈布不得不直视自己："那为什么总想着逃？"指尖的温度烫得奈布一颤，他看见杰克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通红的脸。

冬青突然伸出爪子勾住两人的衣角，发出细弱的呜咽。

“哎呀！我…说着玩儿的！你要是欺负我，我马上就跑到南极去……”

奈布慌乱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像只被戳穿心事的幼兽。

杰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尖："那说好了，哥哥不欺负你，不准跑。"

杰克轻轻握住奈布攥紧的拳头，一字一句道："不管怎样，我都在。"

奈布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松开紧咬的唇，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杰克的肩上。

“哥……”

“嗯，我在。”杰克腾出手摘下奈布脑后的发绳，悄无声息的换了一根新的上去。

原来那根便停留在他腕间。

奈布闭了闭眼，任由杰克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丝。

他微微仰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杰克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那你要说话算话。”

杰克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的肌肤，像安抚一只终于愿意靠近的猫。

冬青在他们脚边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摇晃，仿佛也在无声地应和着这份终于落地的承诺。

“小兔崽子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跑阁楼去干嘛。”里佩尔先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奈布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杰克怀里缩了缩。杰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别怕，我下去看看。"

他起身时顺势将奈布往被子里又裹了裹，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发烫的耳垂。

楼下很快传来里佩尔先生爽朗的笑声，伴随着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奈布从被角缝隙偷看杰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长舒一口气，把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里。

冬青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紧绷的后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都怪你……”奈布一把抱起冬青，报复性的撸着它的肚子，“差点让哥听到了。”

冬青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奈布的小手在肚皮上胡闹。

窗外，里佩尔先生的谈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奈布的动作渐渐放轻，把脸埋在冬青柔软的绒毛里，小声嘟囔："其实...哥哥从来没凶过我。"冬青轻轻"喵"了一声，尾巴温柔地环住他的手腕。

月光再次漫过窗棂，将相拥的剪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手机屏幕亮起，是杰克给他发的消息。

“下来吃点夜宵？”

奈布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浅蓝色的眼眸里，像一汪被搅乱的湖水。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冬青往被窝里又塞了塞，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时却踢到了床底的铁皮盒，他藏着所有秘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