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归处，天真如故

[琴弦声戛然而止]

魏无羡正盘腿坐在静室的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蓝忘机的琴弦，试图用它弹出个市井小调，可下一瞬，他与身旁的蓝忘机，连同桌案上那坛刚开封的天子笑，一同被扯进了一个纯白无垢的空间。

左侧不远处，一个白发眼罩的男人正伸手戳着无形的壁障，嘴里发出“喔喔”的惊叹，他身边的两个少年一个神情严肃一个满脸好奇，而右侧，一个缠着绷带的青年唉声叹气，旁边的眼镜男则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分析，更远一些的浮空石阶上，一个戴眼镜的黑发男孩与一个栗色卷发的女巫正紧握着各自的魔杖，神色警惕。

魏无羡刚想开口喊一句“什么排场”，空间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便亮了起来，一行金色古篆从中浮现【请观赏跨维度因果观测记录】，随即，一行更清晰的标题也烙印其上。

《麒麟归处，天真如故》

第一幕：麒麟血，剖丹心

水镜中的画面清晰起来，一个面容干净温和的青年，名叫吴邪，正靠在病榻上，脸色透着久病不愈的苍白，一口一口地喝下漆黑的汤药，眉头紧锁。夜雨敲窗，他半夜起身喝水，无意间路过厨房，只见门扉虚掩，他看见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名叫张起灵的男人，正用一把黑金色的长刀划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入药碗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镜头飞速切换，闪过无数个张起灵在无人角落自残取血的片段，吴邪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心碎的僵硬。画面中，激烈的争吵爆发了，“张起灵！你拿我当什么！”吴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告诉过你，要为自己活下去！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张起灵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嘴唇紧抿，不发一言，回应他的是吴邪摔门而去的背影。

[静室桌案轻震]

魏无羡脸上那副散漫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的金丹早已不在，可剖丹赠予江澄的记忆却在此刻翻涌而上，被误解，被怨恨，那份以为是为对方好却不被领情的痛苦，清晰得仿佛昨日。他太能理解吴邪的愤怒了，那不是不知好歹，而是对自己被完全蒙在鼓里，被当成一个需要靠牺牲才能苟活的废物的痛苦，那种混杂着心疼的极度愤怒。

“傻子……”魏无羡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屏幕里的张起灵，还是在说那个剖丹后孤身上乱葬岗的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蓝忘机握着避尘剑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紧，仿佛那三十三道戒鞭留下的烙印又开始灼痛，他在张起灵身上看见了自己，那个同样不善言辞，同样习惯将所有风雨背负于己身，以为独自承受所有痛苦就是守护的自己，他看向身旁的魏无羡，琉璃色的眼眸中，是深刻的担忧和后怕。

“真是经典，”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鸢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什么温度，“一方通过自我伤害来确认奉献的价值，另一方则因为‘被动接受’而感到自我意志被抹杀，一场由沟通障碍引发的，效率极低的双向折磨。”他摊开手，“倘若是我，直接一起殉情岂不是更有美感？”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没有理会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这太荒谬了！”赫敏·格兰杰皱紧眉头，完全无法苟同，“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医疗准则！他怎么能在病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血液进行长期治疗？难道就没有更安全，更有效的魔药或者治疗咒吗？这根本不是爱，这是极度的不负责任！”哈利·波特点了点头，想起了邓布利多，那些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设下的局与隐瞒，最终总是以伤害收场。

第二幕：墨脱雪，孤身路

画面里，吴邪留下了一封字迹决绝的信，独自踏上了去往墨脱的旅途。镜头转换，张起灵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现了那封信，他一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焦急与慌乱，他循着踪迹追去，最终在风雪弥漫的山道上，拦住了吴邪。

两人在及膝的大雪中对峙，他们被迫躲进路边一间废弃的藏民小屋，屋里没有火，只有无尽的沉默。许久，张起灵终于动了动嘴唇，用一种笨拙的，几乎不成句的语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别走。”

[魏无羡拳头砸在地板]

看到吴邪孤身一人在风雪中跋涉的背影，魏无羡仿佛看见了不夜天城下，自己被千夫所指，天地虽大却无枝可依的模样，当听到张起灵那笨拙的道歉时，他再也忍不住，对着水镜大喊起来，“说啊！告诉他你怕失去他！告诉他你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你这个闷葫芦！”这声呐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既是吼给屏幕里的张起灵，也是吼给那个曾经与蓝忘机在血雨腥风中屡屡错过的自己。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能说得再明白一点……一只手伸了过来，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他微微发抖的手腕，魏无羡一怔，转过头去，只见蓝忘机的目光依旧看着水镜，没有移开分毫，但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清晰无比地告诉魏无羡：我在此，我们，已不会如此。

第三幕：拥雪温，言语教

小屋内，吴邪看着张起灵那双罕见地流露出无措与恐慌的眼睛，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心中那层坚硬的冰，终于开始出现裂痕。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张起灵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不是这样……”吴邪的声音很轻，他把头埋在张起灵的颈窝，闷闷地说，“张起灵，你要是怕我死，你应该告诉我你的想法，而不是让我猜。”“表达亲近，是像现在这样抱着我，而不是用你的血换我的命。”“你担心我，就要说出来，你要叫我的名字，让我知道你在这里，在我身边。”他像是在教一个初生的孩子，一句一句地，耐心无比地，教他如何表达爱，如何接受爱。在吴邪的引导下，张起灵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笨拙地，试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很僵硬，力道却很紧。

[静室二人相视无言]

魏无羡和蓝忘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魏无羡将头轻轻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蓝忘机的肩膀上，他眼中的激动与愤懑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柔软的释然。他们看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个人，就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也看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如果”，那一场迟了十三年的拥抱，那一场迟了十三年的剖白，此刻，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里，得到了一个圆满的预演。

尾声：静室月，长白雪

水镜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周围那些来自异世的旁观者，也随着光点一同消失了。魏无羡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和蓝忘机已然回到了云深不知处的静室，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桌案上那坛天子笑，甚至还带着一丝属于那个纯白空间的凉意。他伸手拿起酒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灌上一口，只是转头看向蓝忘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蓝忘机浅色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辰。魏无羡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认真与戏谑的语气开口，“蓝湛，听好了。”蓝忘机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以后，无论什么事，小到夜猎时受了点擦伤，大到……总之任何事，你再敢瞒着我一个人扛……”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想一句足够有分量的威胁，最终却没说出什么狠话，只是笑了起来，眼角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我就罚你……天天给我弹《忘羡》。”蓝忘机琉璃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不会”，也没有说“荒唐”，最终，他用一种低沉而清晰无比的声音，回答了魏无羡。“好。”一个字，却是跨越了生死，回应了过去与未来的承诺。远方的长白雪与眼前的静室月，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永恒的和解。

【彩蛋：关于“教”这件事】

[静室，月上中天]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手里把玩着一根抹额穗子，“蓝湛，说起来，那个吴邪教得可真有耐心。”蓝忘机垂眸看他，应了一声“嗯”。魏无羡贼笑起来，“那我也来教教你？”蓝忘机似乎有些疑惑，“？”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学着屏幕里吴邪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含光君，表达思念，不是问灵十三载，而是应该现在这样抱着我，然后说……”他故意拖长了音，等着蓝忘机的反应，可蓝忘机只是沉默片刻，便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他耳边，用那清冷又无比缱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心悦你。”“……”魏无羡的教学计划瞬间卡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教学失败，反被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