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播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小钢牙一进门就缩进角落，把印着Hello Kitty的抱枕搂在胸前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线头，那里已经起了个小毛球

这是上周王威在商场抓娃娃机给她赢的，当时他得意地说"跟你一样鼓着脸"

门再次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停顿

小钢牙的背脊瞬间绷直，她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薄荷与雪松的须后水味道

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早"

王威的声音比平时低八度，塑料袋窸窣作响："给你带的甜豆浆，还有..."

她突然站起来，抱枕掉在地上

璇子正坐在对面调试麦克风，小钢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璇子，昨天的舞蹈再对对？"声音刻意提高，像在演给谁看

余光里，王威举着豆浆的手悬在半空

塑料袋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在浅灰色地砖上洇出深色圆点

非非咬着吸管朝这边张望，被璇子一个眼神制止

"规则不能换啊"

桐桐敲着流程表打圆场

小钢牙盯着抽签箱里"王威"的纸条，指甲陷入掌心

九月前同样的游戏，她抽到他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弹幕刷满"威来可漆szd"

现在她僵硬地站在他身边，连衣角都小心避开接触

午休时王威端着餐盘过来，小钢牙的筷子在米饭里戳出无数小洞

他刚坐下，她立刻起身："我吃饱了"

餐盘里糖醋排骨几乎没动

那是食堂阿姨知道她爱吃特意留的

"下午要合唱"

王威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嗓子还行吗？"

小钢牙背影顿了顿，没回答

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粉色卫衣，显得整个人更单薄

王威想起上次她感冒，他跑遍广东买润喉糖，结果被小熙调侃"跟追星似的"

晚上的直播连线准时开始

前奏响起时，小钢牙盯着提词器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这是粉丝为他们写的歌，歌词里藏着"威来可漆"的暗号

王威在副歌部分习惯性看镜头里面的她，却只看到她绷紧的下颌线

「威来可漆今天怎么了？」

「感觉好冷啊，吵架了？」

弹幕疯狂滚动，王威的视线落在某条"是不是剧本安排"的猜测上，喉咙发紧

三个月前那场世纪PK，他输掉比赛后在后台崩溃，是小钢牙塞给他纸巾，说"下次赢回来"

那时候她们还没和解，但是小钢牙仍然来安慰他

现在她连余光都不愿分给他，这种惩罚比芥末挑战难受百倍

直播结束已是深夜

小钢牙快步走向休息室，卫衣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身后脚步声渐近，她下意识加快速度，却在拐角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小钢牙"

王威的拇指虚虚环着她手腕，甚至没碰到皮肤："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走廊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小钢牙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她没挣脱，也没回头，卫衣布料在王威掌心发出细微摩擦声

"我不是生气"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王威向前半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子香，是上周他推荐的洗发水

以前她总抱怨香味不持久，现在却固执地用了整整七天

"那我们..."

他喉结滚动："像以前一样行不行？"

像以前那样在排练室打闹，像以前那样分享同一副耳机，哪怕只是镜头前的搭档

他受不了她把他当透明人

小钢牙突然转身，声控灯应声亮起

王威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下眼睑泛着淡淡的青，显然没睡好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再说吧”

休息室里，璇子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你就这么当说客？"

非非正对着手机屏检查妆容："不然呢？难道要我直接说'王威喜欢你'？"

她突然压低声音："昨天那小子在车库抽了半包烟，跟混的辉说怕漆娇再也不理他了"璇子抓起台本往外走："我去找她，王威那傻小子今天魂都丢了，递豆浆都能递错三次”

他们推门时，小钢牙正对着化妆镜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颈

昨天王威鼻尖擦过的地方

镜子里突然出现两张脸，她手一抖，化妆刷掉在地上

"王威那小子是不是惹你了？"

璇子单刀直入，顺手捡起化妆刷

刷柄上刻着"W&Q"的字母

是威来可漆一周年庆粉丝给她买的

非非凑过来插话："其实也不算惹吧...就是昨天车上..."

"我知道你不是真生气"

璇子打断她，把化妆刷放回桌面："你要是真恼了，昨天就不会让他送你回来，更不会转发那条快手"

小钢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抓起水杯掩饰，却发现是自己常喝的蜜桃乌龙

王威每天都会帮她泡好

"我就是..."

她咬着杯沿："觉得有点乱"

"乱就对了"

璇子笑起来："王威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轴得很，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才不会红着脸跟你鼻尖对鼻尖"

他模仿弟弟局促的样子，逗得非非直笑

小钢牙盯着杯中晃动的茶包，想起王威说"红灯还会有"时发红的耳尖

当时她明明可以严厉制止，却鬼使神差默许了第二次靠近

"他现在人呢？"她突然问。

非非眨眨眼："在练习室发呆呢，说要是你不想见他，以后就躲着点..."

"我没说要他躲着我！"

小钢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团队活动总要碰面的..."

璇子与非非交换了个眼神

小钢牙指尖划过屏幕上他低垂的睫毛

窗外传来机车轰鸣，那是王威的杜卡迪

他总在心情不好时飙车

璇子起身时"不小心"碰倒水杯，小钢牙慌忙去接，袖口沾湿一片

非非立刻递来纸巾，正是王威常备的那个牌子

包装上印着"小钢牙专属"的卡通牙套图案

"明天团播有双人舞环节"璇子状似无意地提醒："桐桐说要抽签决定搭档"

小钢牙擦袖子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王威最怕抽到别人，上次和佳佳临时，他全程僵硬得像机器人，被粉丝做成表情包嘲了半个月

"抽签箱..."她犹豫着开口："是透明的吗？"

非非噗嗤笑出声，被璇子撞了下肩膀

窗外机车声去而复返，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楼下

小钢牙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口，那里挂着王威送的风铃

玻璃小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

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