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那天,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籽,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林溪缩在座位上,看着课代表抱着成绩单从走廊经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抖了,”顾桐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再抖桌子都要散架了。”
林溪没理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她其实没抱太大期望,能比上次多考十分就谢天谢地,可一想到顾桐熬了好几个晚上帮她划重点,又忍不住有点慌——万一自己还是没进步,好像有点对不起那叠写满批注的范文。
成绩单被贴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上,刚贴好就围了一圈人。林溪被顾桐拽着胳膊才挤进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来扫去,扫到中间位置时,突然顿住了。
“顾桐!”她拽着对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你看!你名字往前挪了好多!”
顾桐的名字确实比上次前进了二十多个名次,稳稳地站在了中游。她自己也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慢慢浮起笑意,像冰雪初融时的湖面。
“你也找找自己的。”顾桐反过来拉着她的手,往下面的名字找去。
林溪的心跳得更快了,视线在“林溪”两个字上停住时,差点没蹦起来——她竟然进步了十五名,虽然还是在下游徘徊,却是史无前例的大跨越。
“我……我真的进步了!”林溪转头看向顾桐,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我们都进步了!”
顾桐看着她激动得发红的脸颊,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嗯,都进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说好的双倍珍珠奶茶,放学后去买。”
周围的同学听到动静,纷纷凑过来祝贺。前桌那个爱起哄的男生拍着顾桐的肩膀:“可以啊顾桐,这是被新同桌带飞了?”
“是我自己努力的。”顾桐说着,却悄悄往林溪那边靠了靠,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溪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她看着公告栏上两个挨得更近的名字,突然觉得那些背单词的夜晚、啃数学题的午后,都变得值得起来。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特意表扬了进步大的同学。念到顾桐和林溪的名字时,全班都鼓起了掌。林溪站起来鞠躬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鞋带,差点摔下去,幸好顾桐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站稳点。”顾桐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笑意。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扶着桌子坐下来,心脏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班会结束后,林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叠物理错题集。“老师说我物理进步最大,”她把错题集递给顾桐看,眼睛亮晶晶的,“还说让我跟你互相监督,下次争取冲进前一百。”
顾桐接过错题集,翻到第一页,看见老师用红笔写着“继续加油,潜力很大”,抬头看向林溪时,眼神格外认真:“我们一定能冲进前一百。”
林溪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顾桐手里。是个用毛线织的小挂件,歪歪扭扭的,像只兔子,耳朵还长短不一。“我妈教我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挂在笔袋上能带来好运。”
顾桐捏着那个有点粗糙的兔子挂件,指尖触到软软的毛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把挂件挂在笔袋拉链上,刚好和那支画着兔子的笔挨在一起。
“很可爱。”顾桐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
晚自习时,窗外的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操场盖得白茫茫一片。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溪做着物理题,遇到不会的就推推顾桐的胳膊,对方总能很快指出关键步骤。
“你看这道题的受力分析,”顾桐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个被字母追着跑的小人?”
林溪凑过去看,还真有点像。两人对着草稿纸笑了半天,引来前排同学的回头张望。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明天去买奶茶吗?”林溪踢着路边的雪堆,雪花溅起来落在裤腿上。
“嗯,”顾桐点头,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个笔记本,封面印着爬山虎,绿油油的,在冬天里看着格外有生气。“我看你草稿纸用得快,”顾桐的耳朵有点红,“这个给你当草稿本,比随便撕的纸好用。”
林溪接过笔记本,指尖摸到光滑的封面,心里暖融融的。她翻开第一页,看见顾桐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慢慢来,我们一起往上爬。”
路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林溪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两人去买了热可可,加了双倍珍珠。捧着温热的杯子站在雪地里,珍珠的甜混着可可的香在舌尖散开,林溪看着顾桐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觉得,未来好像没那么难了。
就像窗外那丛落了雪的爬山虎,虽然暂时褪去了绿意,可只要根还在,等到春天,总会再抽出新的藤蔓,一直往上,往更高的地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