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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话

黑夜海棠落

ooc致歉,私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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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初秋,凉意像薄薄的刀片,轻易就能划开单薄的衣衫,钻进骨头缝里。解雨臣裹紧身上的羊绒开衫,指尖捻着书页,心思却全然不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庭院里的芭蕉叶,更衬得屋里一片凝滞的死寂。

他第三次抬眼看向里屋那扇紧闭的门。门缝底下透出的暖黄灯光,像一只窥探的眼,固执地提醒着他里面那个人此刻的状态。

黑瞎子病了。

这消息本身就像个蹩脚的冷笑话。那个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枪林弹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黑瞎子,居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撂倒了。起因简单得令人发笑——替解雨臣去琉璃厂取一方据说能镇宅的老坑端砚,回来时淋了个透心凉,进门时还咧着嘴笑,说这点毛毛雨,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劲儿。结果半夜里,解雨臣就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惊醒了。

解雨臣放下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无声地走到里屋门口,推开一条缝。一股浑浊的热气裹挟着汗味和淡淡的药气扑面而来。床头灯拧得很暗,只勉强照亮床上那一小片区域。

黑瞎子陷在枕头里,平日里那股子混不吝的精气神被烧得无影无踪。他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抹了两团劣质的胭脂。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一绺绺粘在皮肤上。他睡得极不安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带着痰音的沉重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解雨臣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冷硬的线条,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眼神复杂,有嫌弃,像看一件沾了泥的昂贵瓷器;也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焦躁。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过分寂静的房间里,还是像投入水面的石子。黑瞎子眼皮颤动了几下,勉强掀开一条缝。那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最后才迟钝地落到解雨臣身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像漏气的破旧风箱,嘶哑得厉害:“……花……花儿爷?”

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鼻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解雨臣没应声,径直走到床边,俯身,一只微凉的手背干脆利落地贴上黑瞎子滚烫的额头。那温度高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解雨臣的眉头蹙得更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烧糊涂了?”他语气冷硬,像在审问一个办事不利的下属,听不出半分关切,“早跟你说过,别逞能。”

黑瞎子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浆糊,解雨臣的话飘进来,嗡嗡作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懂意思。他只捕捉到那只手背贴上来的触感,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凉意,对他此刻如同置身熔炉的身体来说,简直是久旱逢上的甘霖。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动作迟缓笨拙,却异常固执地一把抓住了那只正要离开的手腕。手心滚烫,力道却软绵绵的,虚虚地圈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热……” 黑瞎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神像蒙着水汽的玻璃,迷茫而无助地锁住解雨臣,“……难受……”

那只手腕的皮肤细腻微凉,被他滚烫的手指紧紧贴着,这对比如此鲜明,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用尽仅存的力气,把那点凉意死死按在自己滚烫的额角,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

解雨臣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像被电流击中。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上。黑瞎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却因为高热而微微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那热度透过皮肤,一直烫到他的指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狂乱跳动,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指腹,带着一种病态的、濒临失控的脆弱力量。

他沉默着,任由对方抓着,没有立刻挣脱。房间里只剩下黑瞎子粗重艰难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单调声响。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闷热,压抑,带着药味和汗气。

半晌,解雨臣才极轻地、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更像是一种认命,一种面对既定麻烦时的例行公事。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探向床头柜上的水盆。

指尖触到水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缩。盆里浸着一块厚实的白毛巾,沉在水底。他两根手指夹住毛巾的一角,将它从冰水里拎了起来。水珠哗啦啦地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毛巾吸饱了冰水,沉甸甸的,寒气刺骨。

他手腕微一用力,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狠劲儿,把湿透的毛巾拧干。多余的水分被挤压出来,滴滴答答落回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拧好的毛巾冒着丝丝寒气。

解雨臣转过身,动作略显僵硬地、几乎是带着点粗鲁地把冰凉的毛巾“啪”地一下拍在黑瞎子滚烫的额头上。力道不轻,冰冷的刺激让黑瞎子猛地一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抽气。

“忍着。” 解雨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块冰冷的玉石,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他试图抽回还被黑瞎子攥着的手腕,但对方抓得更紧了,仿佛那点凉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解雨臣眉峰微动,终究没有再用力挣脱,只是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毛巾的位置,让它能更贴合地覆盖住那灼人的热度。

时间在药味、汗味和窗外单调的雨声中缓慢爬行。解雨臣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沉默地重复着动作:感受额上毛巾的温度由冰凉变得温吞,便将它取下,重新浸入冰水,拧干,再敷上。盆里的冰水换了一轮又一轮,他指尖被冰水泡得有些发白,微微刺痛。房间里始终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病热气息。

夜色浓稠如墨,窗外雨声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神经。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爬过凌晨三点的刻度。黑瞎子的烧似乎退下去一点,呼吸不再那么撕心裂肺,却依旧粗重而滚烫。他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时而被翻滚的灼热浪头打翻。

就在解雨臣又一次拧好毛巾,准备给他换上时,黑瞎子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梦魇攫住,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急促的呓语,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慌:

“……别……别过去……有……有埋伏……”

声音嘶哑,充满了梦中的惊惧。他胡乱地挥动着手臂,似乎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徒劳地抵挡看不见的敌人。解雨臣的手腕被他无意识地、更紧地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解雨臣动作一滞,正要强行按住他乱动的手,黑瞎子的呓语却猛地一转,变得急切而脆弱,像幼兽绝望的呜咽:

“……花儿……花儿爷……别走……求你……别丢下我……”

这声呼唤,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依赖,像一根淬了冰又裹着蜜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解雨臣耳中。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准备换毛巾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昏黄的床头灯光将他挺直的脊背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房间里只剩下黑瞎子急促而滚烫的呼吸,还有他自己骤然变得清晰的心跳声——沉稳,却一下下敲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微微发响。

黑瞎子还在无意识地低喃着那个名字,含糊不清,却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执拗的咒语:“……花儿……别走……”

解雨臣垂着眼,目光落在黑瞎子被高烧折磨得通红、汗湿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脆弱和不安,眉头紧锁,嘴唇干裂。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窗外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滴答,滴答,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心跳的瞬间,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解雨臣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短促,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再看黑瞎子,他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目光投向床头灯晕染开的昏黄光圈之外、更浓重的黑暗里。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似乎在寻找某个早已生疏的调门。

终于,一个极低、极轻的哼唱,试探般地,从喉咙深处飘了出来。

不是平日里的清越或沉稳,那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干涩,甚至有些微的颤抖,像是蒙尘的古琴被笨拙地拨动了第一根弦。

“narhvn ser sere edun daha,(轻轻的微风吹起来了,)gasha feye de hvdun i bederene,(小鸟也快快回巢吧。)”

断断续续,不成曲调。是摇篮曲,却又不是寻常所闻的柔和婉转。那调子深处,隐约带着某种遥远、古老戏曲的底韵,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沙哑的温柔。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仿佛从尘封的记忆深处费力地挖掘出来。

沙哑的、不成调的哼唱,在凌晨三点的黑暗房间里,像一条细细的、温热的溪流,艰难地流淌开来。它冲不散浓重的药味和病气,却奇异地在这片浑浊的空气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解雨臣哼唱着,身体依旧僵硬,眼神固执地盯着那片虚无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乐谱。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一种近乎机械的、只为达成某种目的的任务里。只是那沙哑的调子,在反复了几遍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久违的韵律,渐渐变得连贯起来,虽然依旧低沉,却奇异地抚平了空气里的毛刺。

“si ere songgotu hahajui,(你这个爱哭闹的小家伙啊。)io io jo bebu jo,(悠悠啊哄着啊,)”

哼唱声如同温水,缓慢地渗透进黑瞎子混乱灼热的意识里。那沙哑的、不成调的曲调,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他紧锁的眉头,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舒展开。攥着解雨臣手腕的手指,那铁钳般的力道,也一丝丝地松懈下来,最后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还带着高热留下的余温。

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也终于寻到了平稳的节奏。胸膛的起伏不再像濒临破碎的风箱,而是变得绵长、均匀,带着一种疲惫至极后的安然。他不再呓语,只是沉沉地陷入更深的、无梦的睡眠,仿佛那沙哑的哼唱声,为他隔绝了所有梦魇的侵扰。

解雨臣的哼唱并未立刻停止。他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固执地将那不成调的摇篮曲哼完最后一句:“

narhvn ser sere edun daha,(轻轻的微风吹起来了,)gasha feye de hvdun i bederene,(小鸟也快快回巢吧。)mini boobai hasa amgacina,(我的宝贝你快快的入睡吧,)si ere songgotu hahajui,(你这个爱哭闹的小家伙啊。)”

最后一个沙哑的尾音,终于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房间里只剩下黑瞎子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滴落的水声。

解雨臣终于停下了。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自己方才的举动抽空了力气。他盯着黑瞎子沉睡中平静下来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昏黄的灯光下,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带着点僵硬地,将自己的手腕从黑瞎子虚握的手指中抽离出来。指尖的皮肤被捂得有些发红,残留着对方灼热的体温。他站直身体,无声地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凉透的水杯,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窗外,深沉的墨色开始悄然褪去,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艰难地驱赶着漫漫长夜的最后一点阴影。

解雨臣没有离开。他拖过床边的硬木圈椅,坐了下来。身体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想短暂地休憩片刻。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床上。黑瞎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蹬开了被角,一只脚露在外面。

解雨臣无声地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衣物。他看也没看那些轻薄的夏被,径直从最上层拖出一条厚实的、蓬松的羊毛被。他抱着被子走回床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轻缓,小心翼翼地将这床额外的厚重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黑瞎子身上,把他露出的脚也仔细地塞进去。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那把硬木椅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闭眼。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守卫在黑暗与黎明交界处的石像,目光低垂,落在床上那裹得如同蚕茧般的轮廓上。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道是沉睡者安稳绵长的,一道是守夜人刻意压低的、带着疲惫的平静。

天光,终于一点一点地渗了进来,驱散了浓重的黑暗。房间里的一切轮廓渐渐清晰:桌椅的线条,柜子的阴影,还有床上那个被两床厚实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沉睡侧脸的人。

黑瞎子是在一阵奇异的闷热中醒来的。

意识像沉船缓慢浮出水面,带着宿醉般的沉重和迷茫。眼皮黏连,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晕。身体的感觉最先复苏——热,一种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几乎要窒息的燥热。背上、脖颈里全是黏腻的汗,被子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像盖了几层湿透的棉絮。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迟钝地扫过自己身上。深蓝格子和素灰条纹的厚被,严严实实地从脖子裹到脚踝,叠压在一起,一丝风都透不进来。难怪热得像蒸笼。

谁给他盖的?还盖两床?这是要把他当粽子捂吗?

一丝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滚烫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还有……沙哑断续的哼唱?像摇篮曲?他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沉的脑袋,试图抓住那点飘渺的印象,却徒劳无功。

喉咙干得冒烟,火烧火燎地疼。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额角,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床边。

动作顿住了。

解雨臣就趴在床沿上。

他侧着脸,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几缕散乱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和鬓边。晨光透过窗户,带着初醒的柔和,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光勾勒出他挺直秀气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安静垂覆着的、浓密纤长的睫毛。那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极轻缓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他睡得很沉,薄唇微启,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黑瞎子怔怔地看着。

记忆的碎片瞬间被点亮、拼凑起来。那只贴上额头的微凉的手,冰水浸过的毛巾,还有……黑暗中,那沙哑不成调、却又固执地哼唱着的摇篮曲。每一个断续的音节,此刻都清晰地回响在耳畔。

原来不是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温热的泉水,猛地从心口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高烧后的虚弱和燥热带来的不适。那感觉太过陌生,太过汹涌,让他一时有些无措,甚至有点鼻尖发酸。

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枕边这片意外的安宁。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解雨臣沉睡的侧颜,从散落的发丝,到鼻尖,再到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晨光似乎格外眷顾他,在他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蜜金色。

身体还在闷热地抗议着,喉咙也干得发疼。但此刻,黑瞎子却觉得,这点不适简直微不足道。

他小心翼翼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被子的重压下挪出来一点,好透口气。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然而,就在他极其轻微地挪动肩膀时,解雨臣的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

黑瞎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动作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解雨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打扰了清梦,带着点迷糊的烦躁。他眼睫挣扎着掀开一条细缝,眼神朦胧,带着浓重的、未褪尽的睡意,毫无焦点地、迟钝地扫过眼前。那目光掠过黑瞎子的脸,又茫然地垂落,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抽离。

黑瞎子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一动不敢动,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解雨臣的目光最终落在黑瞎子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手臂上。他盯着看了几秒,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仿佛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迟钝,伸出自己没被枕住的那只手。

那动作很慢,指尖甚至带着点犹豫的试探。他轻轻地、极其笨拙地,把黑瞎子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臂,一点一点地塞回了那两床厚实的被子底下。做完这个动作,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皮沉重地重新合拢,浓密的睫毛再次覆盖下来,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动静从未发生过。

黑瞎子:“……”

他看着自己被重新“封印”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再抬眼看看枕边再次沉入梦乡、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的解雨臣,胸口那股温热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到了顶峰,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给死死压住。

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大笑,又像是想叹气。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眼底深处一片无法言喻的柔软和滚烫。

行吧,花爷。黑瞎子闭上眼,认命地把自己重新裹回那两床“爱的枷锁”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满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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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中间那段摇篮曲是满族歌曲哦(《摇篮曲》),有机会自己试试。

其实最开始是想放花鼓戏的,但是好像没找到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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