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黑夜海棠落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盗墓笔记同人  黑瞎子X解雨臣   

尾款

黑夜海棠落

ooc致歉,私设致歉

———————————

金边烫印的请柬边缘锐利,几乎要割破指腹。黑瞎子粗糙的指腹在那朵墨线勾勒的牡丹上反复摩挲,线条冷硬,没有半分属于植物的柔韧生气。他低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在空寂的房间里荡开一圈微尘:“啧,这年头,连诈尸都讲究起风雅了。”顺手把请柬丢在积着薄灰的桌面上,旁边那只陈旧的二胡匣子沉默地伏着,像一头蛰伏的兽。

拍卖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切割着空气,流淌在古董瓷器温润的釉面和珠宝冰冷的切面上。衣冠楚楚的人们低语着,空气里浮动着金钱与隐秘欲望混合的沉闷气味。黑瞎子隐在二楼廊柱的阴影里,墨镜镜片过滤掉刺眼的光,只留下模糊流动的人影轮廓。他像一块融进背景的石头,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捻动,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在搜寻,像猎犬搜寻特定的气息。

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空间。并非断电的突兀,更像某种精密的指令执行。惊呼声还未来得及炸开,便被更深的恐慌掐断在喉咙里。混乱的脚步声、座椅碰撞的闷响、女人压抑的抽泣,瞬间填满了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瞎子动了。他没有冲向出口,反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贴着冰冷的墙壁滑向预定的坐标点——拍卖厅西侧贵宾包厢的入口。雇主的要求清晰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护送雇主安全撤离,目标物品是一卷名为《西泠秘录》的古帛书。

黑暗中,他的手精准地探向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猝然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枪口坚硬、稳定,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熟悉杀气,透过薄薄的皮肤,直刺骨髓。

时间凝固了。

黑瞎子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又在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呼吸里强制松弛下来。他甚至没有试图扭头。墨镜之后,他的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死死“钉”在身前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太熟悉了。这持枪的姿态,这无声的压迫感,这……气息。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奔流,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撞击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花儿爷?”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干涩和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颤抖。

黑暗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枪口更重的、几乎要嵌入骨头的压力。

就在这时,拍卖厅中央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强光!几个头戴狰狞鬼面、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突兀地出现在光柱之中。为首的劫匪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趴下!值钱玩意儿,老子全要了!”

话音未落,又是“噗噗”几声闷响。不是枪声,像是某种特制的发射装置。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罐被抛掷到半空,瞬间破裂,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猛地窜了出来,迅速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扩散!

“毒气!”有人凄厉地尖叫,随即被剧烈的呛咳打断。

黑瞎子瞳孔骤缩!这气味太冲了,几乎瞬间就灼烧着鼻腔和气管。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解雨臣握枪的手腕!那手腕冰凉、纤细,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像一截绷紧的玉雕。

“走!”黑瞎子低吼,声音因为吸入毒气而变得沙哑撕裂。他不再顾忌那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全身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解雨臣拽离门边,拖向包厢内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组沉重的丝绒沙发。

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枪声爆豆般响起,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的刺耳声响和绝望的哀嚎。毒气无孔不入,视野被刺激得泪水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刀片。

解雨臣被他强行按倒在沙发背后,剧烈地呛咳着,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想象其寒冽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瞎子。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黑瞎子更大力地按住肩膀。

“东西!”解雨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命令,毒气让他清冷的音色染上了撕裂感。

黑瞎子没说话。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包厢。几乎在解雨臣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猛地探身,手臂闪电般伸出,从一个翻倒在地的小几下方,精准地抄起一个毫不起眼的、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着的细长卷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把卷轴粗暴地塞进解雨臣怀里,力道大得让解雨臣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黑瞎子做了一件让解雨臣血液瞬间冻结的事。

他迅速从自己战术马甲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简易的黑色防毒面具——那是他保命的最后依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看解雨臣一眼,他猛地将那面具死死按在了对方苍白、沾染了灰尘和冷汗的脸上!

面具边缘冰冷的橡胶触感,像一块烙铁烫在解雨臣的皮肤上。

“戴着!”黑瞎子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吸气,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滚烫的砂砾,“雇主死了……咳…咳咳…谁他妈付老子尾款?老子不做……亏本买卖!”

面具扣上的一瞬间,隔绝了那致命的毒雾,但解雨臣的世界却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他透过面具模糊的视窗,眼睁睁看着黑瞎子身体猛地一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胸口。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碎。一口浓稠、暗红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他自己深色的衣襟和解雨臣冰凉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血色,刺眼得如同地狱的火焰,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理智和冰冷的面具。

“瞎子——!!!”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冲破防毒面具的阻隔,炸响在混乱的包厢里。那声音里蕴含的惊惶、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撕裂的痛苦,完全盖过了外面所有的枪声与惨叫。

解雨臣疯了。什么冷静,什么筹谋,什么解家的担子,全都被这口血烧成了灰烬。他一把扯开脸上的面具,像丢弃一块肮脏的破布,根本不顾那致命的毒气再次涌入肺腑。他几乎是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黑瞎子那具正因剧烈咳嗽而痛苦痉挛的身体。温热的血沾满了他的手,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你撑住!听见没有!齐墨!你给我撑住!”他嘶吼着,双手徒劳地想要按住黑瞎子胸前那片不断被鲜血洇湿扩大的暗色,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从未有过的泣音,“我不准!我不准你再死一次!你听见没有!我不准!”

黑瞎子已经说不出话了。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更多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墨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金纸,嘴唇却染着诡异的猩红。他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聚焦在解雨臣那张同样惨白、写满崩溃的脸上,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抬起,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剥离,沉入无边的黑暗。解雨臣绝望的嘶吼和那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怀抱,成了他坠入深渊前最后感知到的世界。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三年后。春夜。

江南水乡的夜色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白日里喧嚣的河道此刻只余下水流轻拍石岸的絮语。一座临水而建的老戏园子,飞檐翘角在朦胧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园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透出,又被厚厚的雕花木门和垂下的锦缎幕布小心地拢住。

台上,一束追光孤寂地落下,只照亮了中央那抹水红的身影。

解雨臣。

繁复的戏服水袖轻垂,点翠头面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他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同结了冰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台下稀疏观众的模样。他开口,唱的是《牡丹亭·寻梦》: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

嗓音依旧清越,技巧无可挑剔,每一个转腔都精准得如同尺量。但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寂。没有杜丽娘寻梦的旖旎缠绵,没有对春光易逝的叹惋,只有一种阅尽千帆、万事皆休的淡漠。仿佛唱的不是情,而是一段早已埋葬、连骸骨都已风化的往事。水袖拂过,带起细微的风声,动作优雅却透着机械般的疏离。

台下的看客寥寥无几,大多是些附庸风雅、昏昏欲睡的老面孔。无人真正懂得这唱腔里浸透的寒意。

“……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唱词滑过,冰冷如珠玉坠地。解雨臣的目光掠过台下,又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某个不存在的点上。三年时光,足以磨平许多棱角,却无法填平心底那个被毒气和鲜血浸透的巨大空洞。那声嘶吼,那口滚烫的血,那具在怀中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成了他每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抽走了他生命里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就在他唱到“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这一句,水袖将展未展的微妙瞬间——

“咿……呀……”

一声喑哑、苍凉、如同呜咽般的二胡声,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猩红色幕布后面幽幽地飘了出来!

那声音突兀地切入了丝竹的伴奏,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猛地割裂了台上刻意维持的冰冷氛围。琴弓摩擦琴弦,发出一种近乎泣血的颤音,拉的是同一段《寻梦》的过门,却全然不是戏班乐师那圆熟流畅的技法。每一个音符都拖得极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甚至有些痞气的随意,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的过往。

解雨臣所有的动作,骤然僵死!

指尖的水袖停在了半空,像一只被冰封的蝶。唱词硬生生断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惊愕、难以置信、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剧痛……如同碎裂的冰面下汹涌的暗流,疯狂地冲击着他苍白的脸庞。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死死射向那微微晃动的猩红幕布!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绒布,看清后面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整个戏台仿佛被无形的冰冻结。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台下几个打盹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茫然地四下张望。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那如泣如诉、又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二胡声,还在固执地拉着,一声声,慢悠悠,像钝刀子割肉,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戏园子里。

幕布的阴影深处,一点微弱的火星突兀地亮起,随即又迅速黯灭。一丝极淡的、劣质烟草燃烧过的呛人味道,混在后台陈旧的灰尘和脂粉气里,极其微弱地飘散开来。

这熟悉又陌生的烟草味,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了解雨臣!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剧痛传来,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那死死盯着幕布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天崩地裂。震惊、狂怒、被愚弄的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死灰复燃般的微弱希冀……在他眼中疯狂地翻搅、冲撞。

幕布后,那幽灵般的二胡声终于停了。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懒洋洋的、仿佛万事不过心的沙哑腔调,像是刚睡醒,又像是饱经沧桑后的疲惫调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解雨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啧,花爷……”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比任何锋刃都更刺人,“您这出‘死而复生’的戏码……”

猩红的幕布被一只骨节分明、沾着点灰土的手随意地撩开一道缝隙。昏黄的侧光勾勒出一个高瘦的身影轮廓,半边身子还隐在阴影里。那熟悉的墨镜,那玩世不恭的嘴角弧度……

“……打算一个人唱到什么时候?”声音继续,带着点戏谑,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沉甸甸的认真,“太不够意思了吧?”

解雨臣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幕布缝隙后那个模糊又无比清晰的轮廓,以及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畔的话:

“这出戏,后半辈子,我陪你唱。”

——————————

还是好长。

牡丹亭还挺好听的

上一章 贼 黑夜海棠落最新章节 下一章 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