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

ooc致歉，私设致歉

也是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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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白光从拍卖厅高耸的穹顶倾泻而下，精准地切割着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和更为浮动的欲望。举牌、落槌、低声的惊叹或扼腕的叹息，编织成一张细密而昂贵的网。解雨臣陷在宽大的丝绒座椅里，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玉雕，连指尖都透着疏离的凉意。周遭偶尔投来的目光，敬畏的、探究的、贪婪的，都被他周身无形的屏障轻易弹开。解家的“花儿爷”，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汉代青铜嵌玉蝉，起拍价，八百万！”

细微的骚动掠过人群。那件东西躺在防弹玻璃罩下，不过一掌长短，青铜的蝉身泛着幽冷的绿锈，翅膀却由一整块罕见的血玉雕琢而成，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而温润的光泽。更奇的是，那玉翅并非完全固定，似乎藏着极精密的机括关节。

解雨臣的视线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那玉蝉上。他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搭在座椅扶手的竞价器上。

“九百万！”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数字像失控的沸水，在拍卖师越来越急促的语调中翻滚跳跃。每一次加价，都引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解雨臣依旧不动如山，仿佛那些天文数字不过是孩童抛洒的玻璃珠。直到价格被一个海外买家推高到两千三百万，场内出现短暂的寂静。

拍卖师环视全场，小锤微微抬起：“两千三百万，第一次——”

解雨臣终于动了。他微微侧头，对身边垂手侍立的助理低语了一句。助理立刻躬身，随即沉稳地举起手中的号牌。

“两千五百万。”助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场内的嗡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解家……解九爷出手了！”有人低呼。

“哗……”更多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了然和更深的敬畏。解雨臣依旧端坐着，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那件引得无数人争抢的玉蝉，在他眼中仿佛不过是一件值得带回解家大宅、权当添置的寻常摆件。

锤音落定，尘埃落起。解雨臣在助理和保镖无声的簇拥下起身离席，黑色西装挺括的线条划过空气，留下身后一片尚未平息的灼热议论。

三辆通体漆黑、厚重如移动堡垒的防弹奔驰 GLS，如同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市主干道璀璨而冰冷的霓虹河流。解雨臣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窗贴膜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窥探的光影，只留下流动的模糊色块。

他微微垂着眼，手中把玩着那个刚刚以天价换来的玉蝉。温润的血玉翅膀触手生凉，细微的机括关节在指尖下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带着某种沉睡的、令人心悸的生命感。助理坐在副驾，正低声汇报着后续的交接安排。

“嗡……”车载通讯器突兀地蜂鸣了一声，是头车保镖队长急促的警告：“九爷，后面有尾巴！两辆无牌改装车，咬得很紧，意图不明！”

几乎在警告落下的瞬间，变故陡生！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后方狠狠撞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防弹车猛地向前一蹿，底盘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解雨臣的身体被惯性狠狠掼在座椅靠背上，手中的玉蝉差点脱手。他下意识地收紧五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保护九爷！”保镖队长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撕裂般的急迫。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尖锐的啸叫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后窗玻璃上，瞬间绽开一朵狰狞的白色蛛网！裂纹的中心，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赫然在目！

“砰！砰！砰！”

枪声！不再是单一的狙击，而是密集的、狂暴的扫射！暴雨般的子弹狠狠砸在车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闷响！防弹玻璃顽强地抵抗着，但蛛网状的裂纹在视野里疯狂蔓延，每一次新的撞击都让那裂纹更深、更密，像一张死亡之网迅速罩下。车身剧烈地颠簸着，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焦糊味。

“右前方！有车堵截！”司机目眦欲裂，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

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车体失控地甩向路边的隔离带，轮胎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色印记。巨大的惯性再次将解雨臣甩向一侧车门。混乱中，他本能地将玉蝉死死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腰间暗藏的枪柄。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却丝毫无法驱散眼前不断蔓延的裂纹带来的寒意。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猛烈撞击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车身猛地一顿，解雨臣的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眼前金星乱冒。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被蛛网般的裂痕割裂，模糊一片。

枪声诡异地停了。只剩下引擎徒劳的嘶吼、金属扭曲的呻吟，还有……死寂般的硝烟在弥漫。

解雨臣晃了晃有些发懵的头，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骤然降临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松开紧握枪柄的手，动作近乎优雅地摘下鼻梁上那副被撞歪的金丝眼镜。镜片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蜿蜒而过。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方丝帕，纯白如雪，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仔细地、一点点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和指纹，仿佛周围扭曲的车架、弥漫的硝烟、还有车窗上那朵预示着死亡的巨大蛛网，都不过是舞台上一场无关紧要的布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透了浓重呛人的硝烟，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幽影，清晰地映在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车窗上。

来人很高，肩背宽阔，步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轻飘，踩在破碎的玻璃渣和扭曲的金属碎片上，竟没发出多少声音。他径直走向离解雨臣最近的车门——那扇门被撞得扭曲变形，车窗玻璃早已碎成了渣。唯一醒目的，是他脸上那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镜片在混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无机质的光。墨镜下方，嘴角似乎习惯性地向上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砰！”

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变形的车门锁扣位置！本就扭曲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内凹陷，门锁应声崩裂！

车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向外撕开！

车内弥漫的硝烟瞬间找到了出口，汹涌地向外卷去。车外混杂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也猛地灌了进来。

一个原本瘫在车门边的袭击者，不知是刚恢复意识还是装死，在车门被撕开的瞬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身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毒蛇般刺向墨镜男子毫无防备的腰侧！角度刁钻，无声无息！

解雨臣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那戴着墨镜的男人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像拂去一粒灰尘般，反手向后一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袭击者刺出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反折，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袭击者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扼断的惨哼，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下去，再无声息。

另一个袭击者刚从车头引擎盖的废墟后挣扎着爬起，举枪瞄准。

墨镜男子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如同鬼魅般欺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力量爆发。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右手则如同铁钳，精准地卡住了对方的咽喉！

袭击者双眼暴突，喉骨发出令人心悸的挤压声，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徒劳地挣扎着，双脚离地乱蹬。

墨镜男子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他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看也没看，随手将那燃烧的烟头，精准地、带着一种残酷的戏谑，狠狠摁在了袭击者因窒息而大张的嘴里！

“滋啦——”

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袭击者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爆发出被堵住的、非人的“嗬嗬”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墨镜男子像丢开一袋垃圾般随手将人扔开。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然后才转过身，微微俯身，面向车内。

隔着那扇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碎裂的车窗，墨镜后的目光精准地穿透了玻璃的阻隔，落在了解雨臣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穿透性的审视，让解雨臣握着眼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花儿爷，”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点痞气笑意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车窗的裂隙和周围的死寂，像淬了冰的刀锋轻轻刮过耳膜，“几年不见，您这出场动静，还是这么大。”

黑瞎子。

这个名字无声地在解雨臣心底滑过，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的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却丝毫暖不了眼底的寒意。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赫然夹着一小片被硝烟熏染、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的羊皮纸。

纸页陈旧，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道上规矩，”黑瞎子晃了晃那张染血的契约书，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有人开了个好价钱，雇我，来取您怀里揣着的那只玉蝉。”

话音未落，他毫无预兆地动了！上半身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猛地探入车内那狭窄而危险的破口！

带着硝烟、血腥和一种独特烟草味的强大气息瞬间将解雨臣笼罩！快！太快了！解雨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反应！

一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手，快如闪电，目标明确，并非直取他怀中的玉蝉，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扣住了他的后颈！那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强势，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带着烟草气息的触感，带着绝对的侵略性和不容置疑的意味，重重地烙印在解雨臣敏感的耳垂上！

不是轻吻。

是咬！

牙齿轻轻叼住那柔软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惩罚性的研磨，留下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温热的气息紧跟着钻入耳道，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可那傻帽雇主不知道……” 黑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带着灼热的吐息，狠狠扎进解雨臣的耳膜深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您三年前，就把自个儿……连皮带骨，典当给我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钉，带着宿命的回响，狠狠凿进解雨臣的耳中。

———————小剧场

“姓齐的，所以你踏马上辈子是什么？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