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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癖

黑夜海棠落

ooc致歉,私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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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被一场倾泻而下的暴雨彻底搅碎。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解府高耸的飞檐和青石铺就的庭院上,声势惊人,汇成一片喧嚣沸腾的白噪音,仿佛要将整座宅邸从沉睡中彻底浇醒。廊下悬着的几盏防雨气死风灯,在狂暴的风雨中剧烈摇晃,那点微弱昏黄的光晕,只能堪堪照亮灯下几尺见方湿漉漉的地面,更显得庭院深处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值夜的老管家早已缩回了门房,这种天气,连鬼影子都不会有半个。

偏偏就在这时,沉重的、湿透的敲击声,突兀地穿透了雨幕的喧嚣,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擂在解府那两扇紧闭的乌漆大门上。声音沉闷,带着一种被雨水浸泡后的疲惫感,却又异常清晰,不容忽视。

“笃…笃…笃…”

声音持续着,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内宅深处,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点着柔和灯光的书房内,解雨臣正就着灯光,细细翻阅一本泛黄的账册。他穿着剪裁极为合身的素白杭绸睡衣,乌黑的发丝一丝不乱地拢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窗外惊天动地的雨声似乎完全没能侵入这方宁静天地,他修长的手指平稳地翻过一页,姿态从容,只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极淡的纹路。

那敲门声,终究还是顽固地钻了进来。

解雨臣的目光终于从账册上抬起,望向紧闭的雕花房门。片刻,他放下账册,动作依旧不疾不徐,起身走到门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披上,这才穿过几重寂静无声的庭院回廊,走向前院大门。廊下的雨水汇成小流,在他干净的布鞋边缘溅起细小的水花,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他微微避开。

沉重的门栓被拉开,发出“吱呀”的摩擦声。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裹挟着浓郁水腥气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冰冷的雨点,扑打在解雨臣的脸上和衣袍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外,几乎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轮廓清晰起来。

是黑瞎子。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黑色的紧身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也沉重得往下坠着。雨水顺着他凌乱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不断淌下,汇成小溪。最扎眼的是他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上糊满了密集的水珠和流淌的水痕,完全遮住了后面的眼睛,只映出门口解雨臣模糊的倒影和他身后透出的那点微光。

解雨臣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副满是水痕的墨镜上,眉头下意识地拧紧,像是不堪忍受某种视觉上的凌乱。他清冷的视线向下扫去,落在黑瞎子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伞呢?”解雨臣的声音在喧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被雨水浸透的凉意,听不出情绪。

黑瞎子抬手,用同样湿透的袖子,极其随意地在墨镜片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得仿佛那不是价值不菲的墨镜,而是一块脏抹布。镜片被擦出一道短暂模糊的透明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淋坏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感。说话间,一滴硕大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颏,挣脱了地心引力般,直直坠落下来。

“嗒。”

一声轻响。

那水珠精准地砸在了解雨臣脚前半步之遥的地面上。那里铺着的,是一块从遥远的波斯国漂洋过海而来的、价值连城的深红色手工羊毛地毯。浓艳繁复的缠枝花纹被雨水迅速浸染开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像一块突兀的污迹,瞬间破坏了整体的华美和谐。

解雨臣的目光,如同被那滴水珠牵引着,牢牢钉在了地毯那片迅速扩大的湿痕上。他薄薄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门外狂暴的雨声都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只剩下那地毯上湿痕无声蔓延的刺眼景象。

沉默在湿冷的空气里膨胀、发酵,带着无声的角力。

黑瞎子就那样杵在门口,像一尊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沉默而顽固的黑色石雕,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顺着衣角裤管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他脸上那点无所谓的笑容也收敛了,隔着模糊的墨镜,只能感觉到一种近乎漠然的等待。

解雨臣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柔软丝滑的睡衣布料。他盯着黑瞎子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水渍,以及对方湿透衣料下透出的、因寒冷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半晌,他终究是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带着庭院里潮湿的寒意。

他侧身,让开通往门内的路径,动作幅度很小,却是一个明确的让步信号。

“进来。”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冷硬如冰棱落地。

黑瞎子似乎毫不意外,甚至在那墨镜片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逞般的微光。他一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湿透沉重的靴子踩在干燥洁净的地砖上,发出响亮的“啪嗒”声,留下一个清晰的水脚印。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和衣角,立刻在地面洇开一片狼藉。

“浴室在左转尽头。”解雨臣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弄干你自己。不许碰任何东西。”他的视线如同带着实质的锋芒,严厉地扫过黑瞎子滴水的衣角和他踩过的地面,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污渍凭空蒸发掉。

黑瞎子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抬手,又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含糊地应了一声:“哦。”便依言朝解雨臣指示的方向走去。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延伸向回廊深处,每一步都踩在解当家那根名为“整洁”的敏感神经上。

解雨臣站在原地,听着那湿重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在回廊转角。他这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置换掉。他转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精确,轻轻合拢了那两扇沉重的乌漆大门,将狂暴的雨声和寒意隔绝在外。门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门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昏黄的灯光下,地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地毯上那块刺眼的深色水渍,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陌生的、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湿冷味道,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感官。

他沉默地注视了那狼藉片刻,然后迈步,刻意地、小心地避开了所有被弄湿的区域,走向另一侧。步伐依旧从容,只是那挺直的背影,比平日更加僵硬了几分。

解雨臣并没有立刻回房。他在前厅那套黄花梨木的圈椅上坐下,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杯壁上,目光却穿透敞开的隔扇门,落在外面的回廊上。

回廊深处,那扇属于浴室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淅淅沥沥、毫不顾忌的水声,肆无忌惮地冲刷着,仿佛在挑战这宅邸长久以来的静谧秩序。过了好一阵,水声停了。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静静等着,直到那扇门终于被拉开。

黑瞎子走了出来。他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属于解雨臣的深蓝色丝绸睡袍,袍子尺寸偏小,穿在他高大健硕的身上显得紧绷绷的,袖口和袍摆都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脚踝。湿漉漉的短发胡乱支棱着,还在往下滴水。那副墨镜倒是擦干了,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遮住了眼神。他手里,正胡乱揉着一团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湿衣裤,边走边随意地拧着水,滴滴答答的水珠立刻又洒落在刚刚擦过不久的光洁地砖上。

解雨臣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探针,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不断坠落的水滴,以及对方脚下迅速形成的新污渍。他搭在杯壁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黑瞎子像是完全没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图案华美的波斯地毯边缘,目光随意一扫,似乎觉得脚下光洁冰凉的地砖不舒服,抬脚就踏了上去。

“站住!”解雨臣的声音骤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冷厉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黑瞎子那只抬起的脚,靴底距离柔软昂贵的羊毛地毯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他侧过头,墨镜片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解雨臣已经站起身,几步走到近前。他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唇线抿得死紧,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黑瞎子那只悬空的、还沾着泥水的靴底上。

“地毯,”解雨臣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出去。”

黑瞎子那只悬着的脚慢慢放了下来,重新踩回冰凉的地砖上。他歪了歪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解雨臣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块被他视为禁脔的地毯。几秒钟的僵持,空气仿佛凝固了。最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类似嗤笑的短促气音,肩膀无所谓地耸动了一下。他抱着那团湿衣服,转身,几步走到靠近门口、远离地毯的一处空旷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姿态懒散地滑坐到地砖上,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占据了不小的一块地方。

他不再看解雨臣,自顾自从那团湿衣服里扒拉出烟盒和打火机。烟盒已经泡得软烂变形,他费力地抠出一支同样湿漉漉、皱巴巴的烟卷,凑到鼻尖闻了闻,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叼在了嘴里。“嚓”的一声,打火机窜起微弱的火苗,他凑过去,费力地点燃那支饱吸了水汽的烟。烟雾升腾起来,带着潮湿发霉的古怪气味,很快在门厅里弥漫开。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靠着墙吞云吐雾、浑身散发着湿冷潮气和烟草怪味的身影,看着他身下地砖上蔓延开的水渍。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前厅,走向内宅深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有些急促,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烦躁。

内院深处的卧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解雨臣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昂贵的丝绸被面触感冰凉滑腻。他闭着眼,身体保持着最规整的仰卧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刻意放得悠长平稳,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然而,门厅角落里那个湿漉漉、带着一身水汽和烟草味的身影,却如同一个顽固的烙印,清晰地盘踞在他的感知里。那不断滴落的水声(即使他明知隔着几重院落根本不可能听见),那廉价烟草的霉味(即使空气里只有安神的沉水香气息),那随意靠坐在地上的姿态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有地毯上那块深色的污渍……无数的细节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翻腾、放大。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羽绒枕里,试图屏蔽。可黑暗中,那副墨镜片上流淌的水痕,那滴落在地毯上的水珠,甚至黑瞎子拧衣服时手臂肌肉的轮廓,都变得更加清晰。他素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这个暴风雨之夜,被一个不速之客轻易地搅得七零八落。一种混杂着被打扰的恼怒、对污渍的生理性不适,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在胸腔里无声地翻搅。

时间在辗转反侧中缓慢爬行,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尾声敲打着屋檐。当深沉的夜色终于被窗外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渗透时,解雨臣才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意识的混沌边缘,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解雨臣再次睁开眼时,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是清冷的灰白。雨停了,世界仿佛被彻底洗刷过一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他坐起身,丝绸睡衣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睡眠不足带来的轻微头痛和疲惫感缠绕着他,但长久养成的自律习惯让他立刻起身。他习惯性地走向窗边,想看看庭院中那些精心侍弄的花草是否无恙。

然而,脚步刚迈出几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卧房门口地面上的景象攫住了。

就在门内一步之遥,他那块同样价值不菲的卧房地毯边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堆衣物。最上面是那件他昨晚扔给黑瞎子的深蓝色丝绸睡袍,洗熨得平整如新,被仔细地折叠成方正的形状。睡袍下面,是叠放好的黑色衣裤,虽然布料本身带着被雨水浸泡后的僵硬褶皱,但叠放的手法却异常规整,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与黑瞎子本人气质截然相反的、近乎刻板的认真。

而在这叠衣物的旁边,安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环。约莫茶杯口大小,质地是极其温润细腻的青白玉。玉环通体光素无纹,只在边缘处有极浅的一道沁色,像是岁月不经意留下的一抹淡痕。玉质本身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流转着一种内敛而柔和的、如同羊脂般的莹润光泽,仿佛凝结了清晨的露水。它的存在,与旁边那叠衣物、与这个房间、甚至与整个解府的氛围,都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解雨臣的脚步顿住了。他走到那叠衣物前,缓缓蹲下身。指尖首先触碰到最上面那件叠好的深蓝睡袍。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带着被彻底清洗晾干后的洁净气息,完全驱散了昨夜沾染的雨水和陌生体味。他拿起睡袍,下面叠放整齐的黑色衣裤露了出来。他伸出手,轻轻翻动了一下那堆衣物的底层。

手指蓦地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柔软的布料。

是黑瞎子的贴身里衣。白色的细棉布,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种被阳光烘烤过似的、干燥而温暖的体温。显然是被特别处理过,这份暖意,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解雨臣的手指像是被那暖意烫了一下,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几步之外通往小厅的门口传来:

“早啊,解当家的。”

解雨臣猛地抬头。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换上了自己那身已经烘干的黑色衣裤,虽然布料还有些僵硬,但穿着整齐。墨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遮住了所有眼神,嘴角却勾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齿。他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昨夜那个狼狈落汤鸡只是解雨臣的一场噩梦。

他倚着门框,姿态放松,目光似乎精准地落在解雨臣还捏着那件温热里衣的手指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脏衣服我烘干了,”黑瞎子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故意拖长了调子,“你那暖炉不错。”他顿了顿,下巴朝解雨臣手中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补充道,“贴身的嘛…特别照顾,烤得暖和点,穿着舒服。”

“轰”的一声,一股毫无预兆的热意猛地从解雨臣的颈后直冲耳根。那件尚带体温的细棉布里衣,此刻捏在指尖,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感沿着指尖迅速蔓延,烫得他几乎要立刻甩开手。

他猛地攥紧了手指,将那点温热的触感死死包裹在掌心,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廓上那不同寻常的热度在急剧攀升,心跳也莫名地失了速,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他倏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掩盖住眼底瞬间掠过的狼狈和无措。

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解雨臣强迫自己松开紧攥的手指,将手中那件烫手的里衣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般,放回了那叠衣物上。他的动作依旧维持着惯有的从容不迫,只是指尖残留的微颤和耳尖那抹无法迅速褪去的绯红,无声地泄露了方才片刻的失态。

他抬起眼,目光避开了黑瞎子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墨镜,径直落在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青白玉环上。那玉质温润的光泽,像一泓清泉,稍稍浇熄了耳尖的灼热。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轻轻拈起了那枚玉环。

入手温凉细腻,沁色淡雅自然,是上好的战国遗珍。玉环边缘被打磨得圆润无比,触手生温。

“什么意思?”解雨臣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掌心的玉环上,并未看向门口那个碍眼的存在。

黑瞎子耸耸肩,发出一声轻快的轻笑,仿佛完成了一场有趣的恶作剧。“谢礼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解当家收留之恩,还有那件…挺合身的睡袍。”他故意在“合身”两个字上咬得有些重,墨镜后的视线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解雨臣身上那件同款不同色的素白睡衣。

“东西不错,收着玩吧。”黑瞎子随意地挥了下手,像是处理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走了。”

话音未落,他干脆利落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几步就穿过小厅,消失在通往外面庭院的门口。步履轻快,没有半分停留,仿佛昨夜那场暴雨和狼狈的借宿,不过是黎明前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解雨臣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环。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人带来的、混合着烟草和皂角的气息。指尖下,玉石的凉意渐渐渗透皮肤,而另一只手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件里衣熨帖的暖意。

他垂眸,目光在掌心那枚流转着内敛光华的青白玉环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地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深蓝睡袍和黑色衣裤。那规整到近乎刻意的棱角,与昨夜门口那个滴着水、踩脏地毯的落拓身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解雨臣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其细微,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再看门口的方向,只是将掌心的玉环收拢,指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温润质感。窗外的庭院,被一夜暴雨洗刷得青翠欲滴,几片被打落的树叶粘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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