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临溪的雪还没化。苏念抱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手指划过“年级前五十”的名单——她的名字旁边,赫然跟着陆则的名字,比她低了三十个名次,却比上次进步了整整一百名。
“可以啊陆则,”林小满凑过来看热闹,手里挥着陈放送的贺年卡,“这是要跟念念考同一所大学?”
陆则的耳朵红了,伸手揉了揉苏念的头发:“还差得远。”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蹭过她的发梢,像雪落在皮肤上。
苏念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想起昨晚他发的QQ消息:“我爸说,要是能考上星城的大学,就不逼我考师范了。”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和他平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放寒假的第一天,苏念被母亲叫去星城过年。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车站时,陆则突然骑着单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给你的。”他跳下车,耳朵冻得通红,“我跟陈放妈学的,可能没你妈做的好喝。”
是青柠蜜。玻璃罐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温水冲,别烫着。”
苏念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想起秋游时说的话,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里。“谢了。”她接过罐子,指尖碰到他的手,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到了给我发消息。”陆则把单车往树上一锁,“星城冷,多穿点。”
火车开动时,苏念掀开窗帘,看见他还站在站台挥手,校服外套在风里鼓起来,像只展翅的鸟。她把玻璃罐抱在怀里,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
在星城的日子过得很快。苏念每天帮母亲看店(母亲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水果),晚上就窝在出租屋里看书,陆则的QQ消息总在这时跳出来。
“今天练球崴了脚,陈放那家伙笑我笨。”
“我爸居然给我买了本数学题,是不是被附身了?”
“你妈做的青柠蜜有秘方吗?我做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念看着屏幕上的字,想象着他趴在桌子上打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母亲端着水果进来时,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突然说:“是那个送你青柠蜜的男生?”
“嗯。”苏念的脸红了,赶紧锁上屏幕。
“下次带他来玩啊。”母亲削着苹果,语气很轻,“看你写作业时总盯着那罐子发呆。”
苏念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大年初三那天,陆则突然发消息说:“我在你妈店门口。”
苏念跑出去时,看见他站在水果摊前,手里拎着箱橘子,正被母亲拉着问东问西。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在学校时判若两人。
“叔叔阿姨好。”他看见苏念,眼睛亮了亮,像藏着星星。
那天下午,陆则帮着看店,母亲拉着苏念在里屋包饺子。“这孩子不错,”母亲捏着饺子皮,“刚才有个老太太买橘子,他还多送了两个。”
苏念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陆则是第二天早上走的。苏念去送他时,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毛线团,是她上次丢在学校的,被他捡去织成了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本来想织完再送你的,”他挠挠头,“手笨,没织完。”
苏念接过毛线团,心里像揣了罐青柠蜜,又酸又甜。“我自己织完。”她说,声音有点发颤。
汽车开走时,陆则在车窗上哈出雾气,画了个笑脸。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变成个小黑点,突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太长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