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苏念正在整理数学错题，林小满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帮我把这个给陈放呗，我不敢去。”

是本物理笔记，林小满熬夜整理的，封面画着两只小熊。苏念叹了口气，拿起笔记本往后排走——陈放坐在陆则旁边，正低头刷题。

“陈放，这个给你。”她把笔记本递过去，眼角的余光瞥见陆则正在看她，赶紧低下头。

“谢了。”陈放笑着接过去，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争吵声。

是陆则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火：“我不考师范！我说过我要打篮球！”

接着是校长的怒吼：“打篮球能当饭吃？你妈要是还在，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胡闹！”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苏念看见陆则猛地推开门冲进来，眼眶红得吓人。他抓起桌洞里的书包，经过陈放身边时，陈放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陆则的书包带扫过苏念的胳膊，她闻到那股熟悉的青柠味，混着点烟草的气息，是她从没闻过的味道。他跑出去时，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塑料瓶滚了一地，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爸又逼他了。”陈放的声音很轻，“陆则他妈以前是篮球运动员，受伤退役后才生病的，他爸一直觉得是打篮球害了她。”

苏念愣住了。她想起陆则罚站时孤单的背影，想起他日记上画的笑脸，突然觉得那层“叛逆”的外壳下，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期中考试结束那天，学校举办篮球赛决赛。苏念被林小满拉到看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陆则在球场上跑得很凶，运球时差点摔倒，陈放喊他慢点，他却像没听见。

下半场最后五分钟，对方的中锋故意撞了陆则一下，他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肘擦过水泥地，瞬间渗出了血。

“陆则！”陈放冲过去想扶他，却被他推开。

陆则撑着地板站起来，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球衣上，像朵绽开的红玫瑰。他捡起篮球，突然看向看台，目光直直落在苏念身上。

那一瞬间，苏念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她从口袋里摸出片创可贴——是她早上特意带的，总觉得会用到。

“我去趟厕所。”她对林小满说，转身往球场跑。

陆则正被队友围在中间处理伤口，看见她跑过来，所有人都安静了。苏念把创可贴往他手里一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贴上。”

他的指尖沾着血，碰了碰她的手背，滚烫的。“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苏念没说话，转身往看台跑，听见身后传来队友的哄笑，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林小满在看台上冲她挥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念念！你刚才超勇敢！”

比赛结束时，临溪一中赢了。陆则被队友抛起来，他在空中张开双臂，阳光落在他带血的胳膊上，像镀了层金光。苏念看着他被放下时，偷偷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个痞气的笑，胳膊上的创可贴在红色球衣上格外显眼。

那天的风里好像又飘着青柠味，苏念摸着发烫的脸颊想，原来有些伤口，贴上创可贴就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