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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婚书!甩渣男!》

我在悬疑文里写甜宠,在虐恋文里搞推理

沈聿在漱石斋的硬板床上躺了三天。

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困兽,沉默,阴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腿伤和內腑的疼痛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他却浑不在意,甚至刻意保持着清醒,任由那痛苦啃噬神经,磨砺意志。

汤药送进来,冷了又撤下。饭食几乎未动。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脑子里却片刻未停。十年点滴,蛛丝马迹,在他眼前反复倒带、剖析。每一次回忆,都像用钝刀重新刮过心头的腐肉,痛得彻骨,却也让他看得更清。

第四日清晨,天色未明,最沉寂的时分。

漱石斋那扇老旧的门被无声推开。沈忠带着一身露水寒意闪身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爷。”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沈聿倏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混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锐利。“说。”

“西南有信了。”沈忠从贴身处取出一枚细小的竹管,双手奉上,“动用的是埋在那边最深的那条线,折了两个人,才避开耳目送出来。”

沈聿接过竹管,指尖微一用力,捏碎封蜡,倒出里面卷得极紧的一小条薄绢。

就着窗外透进的、熹微的晨光,他快速扫过上面细如蚊足的密报。

越看,他脸上的血色褪得越干净,到最后,竟泛起一种死灰般的青白。捏着薄绢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薄绢上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炸得他神魂俱颤!

苏清绾,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江南孤女!她是西南瘴疠之地,一个早已被朝廷列为邪异、秘传傩巫蛊术的古老部族——“影族”培养出来的“蛛女”!

此族擅用秘药蛊虫,精通魇镇幻术,其成员行踪诡秘,常以各种身份潜入中原,为权贵或敌对势力所用,行刺探、暗杀、操控之事,防不胜防!其标记,正是衣物上难以察觉的特定金色蛛丝纹路!

而“蛛女”最可怕之处,在于其体内被种下“同心蛊”,一旦任务失败或心生叛意,母蛊持有者动念间便可让其承受万蚁噬心之苦,甚至直接毙命!同时,她们也是培育各种阴毒蛊虫的最佳“容器”!

那“幻柏”,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香的主料,而是喂养某种能惑乱人心智、名为“痴缠”的蛊虫所需的饵料!长期嗅闻,心神便会逐渐被下蛊者无形影响操控!

沈聿猛地攥紧了那薄绢,冰冷的绢布几乎要被他攥出水来!

蛊虫!操控!容器!

所以她那十年若即若离,所以浸月日渐苍白恍惚!根本不是什么情爱纠葛,而是缓慢而恶毒的蛊害!

那浸月呢?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她的离开,是因为终于无法忍受蛊虫的侵蚀?还是……发现了更大的秘密,被迫逃走?甚至……已经遭了毒手?!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揽月阁……”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今天……有什么动静?”他需要知道,苏清绾下一步想做什么!

沈忠脸色一白,猛地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失职!今晨……今晨天未亮时,春杏那贱婢竟……竟从狗洞钻出府,溜到了后巷!我们的人一时疏忽,跟丢了半盏茶的时间!等再找到她时,她正从……从一家极其隐蔽的棺材铺里出来!”

棺材铺?!

沈聿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买了什么?!”他猛地向前倾身,断腿传来剧痛也浑然不顾,眼神骇人得像要吃人。

“她……她没买任何东西……”沈忠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后怕,“但属下觉得蹊跷,等她走后,立刻派人暗中控制了那棺材铺的老板,严加拷问……那老东西熬不住刑,才……才吐露实话……”

沈忠的声音抖得厉害:“春杏是去……是去确认一口早已订好的、薄皮柳木棺材……还付了尾款,要求三日后的子时……准时送到城外……乱葬岗东南角的歪脖子老槐树下……说……说是给一个‘没福气的短命鬼’备的……”

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沈聿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猛地退去,留下冰彻骨髓的寒冷!

薄皮棺材!乱葬岗!三日后的子时!

没福气的短命鬼……

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

她们要下手了!就在三日后!目标直指……直指可能知晓内情、甚至可能落在她们手中的……浸月?!

或者……这是一个诱他出府的陷阱?!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肝胆俱裂!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嘶鸣,猛地用手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要被生生撕裂开!眼前阵阵发黑,血腥气疯狂上涌!

“爷!”沈忠骇然欲上前。

“滚开!”沈聿猛地挥开他,趴在床沿,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如雨般滚落。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三日后……子时……乱葬岗……

无论是不是陷阱,无论棺材是为谁准备……他都必须去!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清晰的线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泪交错,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忠。”

“属下在!”

“把我们在京里能动用的所有影子,全部撒出去。”他的声音低哑,却字字带着血腥气,“盯死揽月阁每一个角落!盯死春杏和所有与她接触过的可疑人!我要知道她们这三日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但绝不准打草惊蛇!”

“是!”

“另外,”沈聿的目光投向窗外那依旧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高墙,看到那座阴森恐怖的乱葬岗,“秘密调一队绝对可靠的好手,提前埋伏到乱葬岗周围……尤其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附近……我要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能知道公母!”

“爷!您的意思是……”

“三日后,子时。”沈聿缓缓转回头,盯着沈忠,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我亲自去。”

“不可!”沈忠失声,“爷!您的身子!那必是龙潭虎穴!太危险了!”

“闭嘴!”沈聿厉声打断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虚弱和腿伤猛地一晃,沈忠慌忙扶住他。

他靠在沈忠身上,喘着气,眼神却依旧偏执得吓人:“她若活着……我必须亲自带她回来。”

她若死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瞬间弥漫开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绝望,让沈忠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去准备!”沈聿推开他,重新站稳,尽管摇摇欲坠,背脊却挺得笔直,“记住,我要的是绝对安静,绝对隐蔽。若走漏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是!属下誓死完成任务!”沈忠重重抱拳,眼神决绝,迅速退入阴影之中。

房门轻轻合拢。

沈聿独自站在冰冷的屋子里,晨曦微光透过窗纸,落在他惨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抑制不住轻微颤抖的指尖。

三日。

还有三日。

浸月,等我。

若这是陷阱,我便踏平这陷阱。

若这是结局……我便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他缓缓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