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旧梦》开机仪式那天,苏瑶和林悦在片场狭路相逢。
林悦穿着高定礼服,被助理簇拥着走在红毯中央,面对镜头笑得端庄得体,仿佛前几天综艺上的狼狈从不存在。轮到苏瑶出场时,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剧本,刚走到签到板前,就听见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我们‘厨艺精湛’的苏老师吗?怎么穿得这么素净,是剧组经费不够给女主置装了?”
周围的记者立刻竖起耳朵,镜头齐刷刷对准苏瑶。
苏瑶提笔在签到簿上写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她写完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悦礼服上别着的胸针——那是《京华旧梦》原著里提到的“玉兰胸针”,本是女主沈清沅的重要道具,此刻却别在饰演女二的林悦身上。
“林老师记错了,”苏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剧组的服装道具都是按角色定的。沈清沅家境中落,前期穿的是洗旧的蓝布衫,哪来的闲钱买这么贵重的首饰?”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看过原著的立刻反应过来——林悦这是把道具戴错了,还反过来嘲讽苏瑶,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强撑着笑道:“我这是提前感受角色呢,你一个新人懂什么。”
开机仪式后的第一场戏,就是沈清沅和女二白若薇的对手戏。白若薇是富家小姐,总爱刁难家道中落的沈清沅,这场戏讲的是两人在学堂里因一本书起争执。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苏瑶的眼神骤然变了。刚才还平静淡然的少女,眼底突然涌上倔强与隐忍,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不肯弯折的翠竹。她攥着那本线装书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是我娘留下的书,你凭什么抢?”
而林悦站在她对面,台词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向提词板不说,连基本的情绪都没到位。她饰演的白若薇本该是骄纵中带着刻薄,可她挤出来的表情更像撒娇,连导演都忍不住喊了停:“林悦!注意情绪!白若薇是看不起沈清沅,不是跟她闹别扭!”
林悦咬着唇,狠狠瞪了苏瑶一眼,像是在怪她抢了自己的戏。重拍时,她故意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尖狠狠踩在苏瑶的脚背上。
苏瑶疼得睫毛颤了颤,却没吭一声。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悦,眼神里的隐忍瞬间炸开,变成压抑的怒火:“白若薇!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我沈清沅就算饿死,也不会像你这样仗势欺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因激动而微微凸起。站在监视器后的导演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好!这股劲儿对了!”
这场戏拍完,苏瑶走到场边揉脚,鞋面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鞋跟印。王姐心疼地想去找林悦理论,被苏瑶拉住了:“算了,好戏在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片场成了苏瑶的主场。
有场戏是沈清沅在大雨里跪祠堂,导演本想找替身拍淋雨的远景,苏瑶却坚持自己上。七月的瓢泼大雨里,她穿着单薄的戏服跪在泥地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眼泪”流进嘴里。镜头拉近时,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却亮得惊人,把沈清沅的绝望与不甘演得淋漓尽致。
拍这场戏时,林悦站在遮阳伞下看着,嘴角撇了撇对助理说:“逞什么能,说不定是想博同情。”可当她看到监视器里苏瑶的表演时,心里莫名地发慌——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角色演得如此鲜活,仿佛苏瑶就是沈清沅本人。
剧组里的风向渐渐变了。一开始,不少人因为林悦的背景对苏瑶敬而远之,可相处久了,大家都发现苏瑶是个实打实的实力派。她不仅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还会提前研究剧本,给导演提一些很有想法的建议。休息时,她总在角落里琢磨角色,不像林悦整天忙着拉关系、拍通稿。
有次拍夜戏,林悦又想耍小聪明。剧本里有段白若薇弹琴的戏,她本应弹奏一首古曲,却谎称自己手指受伤,想找人替弹再后期配音。没想到苏瑶会弹古琴,导演临时改了剧本,加了一段沈清沅和白若薇斗琴的戏。
当苏瑶坐在古琴前,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在片场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了。她的指法娴熟,神情专注,仿佛真的是那个在乱世中坚守初心的沈清沅。而林悦只能对着空气比划,连口型都对不上,拍完后被导演狠狠训斥了一顿:“连基本的功课都不做,你对得起这个角色吗?”
那天收工后,苏瑶在化妆间卸妆,听见林悦在外面打电话,语气怨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让苏瑶出点事!下周拍吊威亚的戏,你们想办法……”
苏瑶握着卸妆棉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没声张,只是默默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放在了化妆台的角落。
看来,林悦是真的急了。但她不知道,越是急着掀桌子的人,越容易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苏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上面还带着拍戏时留下的浅浅伤痕——这些伤痕,终将成为她通往顶峰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