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平衡终焉

林念瑶的灵纹剑又一次被萧辰震开。

她踉跄着撞在一块断碑上，后背一阵发麻，喉咙里腥甜翻涌。

萧辰站在她对面，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冰系灵纹剑上，灰光越来越浓，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冷。

“你斗不过我的。”萧辰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你爹娘不行，你也不行。”

林念瑶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她没看萧辰，只看向他身后的平衡之锚。

能量球已经涨到了十丈宽，球壁上裂开了细密的缝，黑色的气丝从缝里钻出来，落在地上，草就枯了，落在石头上，石头就裂了。

广场边缘的人开始尖叫着后退，连被控制的白袍人都在发抖——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是啊，我斗不过你。”林念瑶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颤的决绝，“但我不用斗过你。”

她猛地转身，不再管身后的萧辰，拼尽全力朝着能量球冲去。

“拦住她！”萧辰怒吼，他没想到林念瑶会这么疯。

他举剑刺向林念瑶的后背，剑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反抗军的首领老陈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林念瑶身后。

“噗嗤——”

冰剑刺穿了老陈的胸膛。

老陈咳着血，却抓住剑刃，死死不让萧辰往前一步：“念瑶……走！”

林念瑶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没回头。

她把全身的灵息都灌进了灵纹剑里，双系灵纹在剑身上炸开，红蓝光芒像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想起爹娘留下的最后那句心得：“平衡的终极，不是共存，是以身殉道。”

她想起老陈刚才挡过来的样子，想起那些跟着她从迷雾森林出来的反抗军，想起青风镇柳奶奶塞给她的灵纹饼……

“爹，娘，我来陪你们了。”

她轻声说，然后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双色的光箭，冲进了能量球里。

“不——！”萧辰目眦欲裂，他甩开老陈的手，想去拉，却晚了一步。

光箭撞进能量球的瞬间，炸开了。

不是毁灭的炸，是温暖的炸。

红蓝光芒从能量球里涌出来，像潮水，温柔地包裹住整个能量球。

球里的灭世之力疯狂地挣扎，却在红蓝光芒里一点点消融，就像冰雪遇骄阳。

灰黑色的平衡之锚光柱，开始一点点变亮，变纯净。

萧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能量球里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林风在灵幻学院练剑，林风笑着说：“萧辰，你冰系灵纹太硬了，得学学水的柔。”

他想起苏瑶递给她的灵茶，说：“平衡之道，急不得。”

他想起自己创建静心阁时，心里是真的想让大家都安宁……

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是被晶核里的至恶之力蛊惑了？还是自己本就藏着对“绝对控制”的执念？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量球里的红蓝光芒越来越亮，连他识海里那团漆黑的东西，都在这光芒里一点点消散。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化作光点。

“林风……苏瑶……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没来得及。

最终，他也化作了一道光，融入了那片纯净的光芒里。

广场上的混乱停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光芒。

光芒渐渐散去，能量球和灭世之力都不见了。

平衡之锚的光柱变得纯白，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玉柱。

而在光柱顶端，悬着一枚小小的晶核。

红蓝双色，温和地流转着，像一颗安静的星。

老陈靠在断碑上，看着那枚晶核，嘴角露出一丝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幸存的反抗军和白袍人站在广场上，没人说话。

风穿过广场，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有人抬手抹了把脸，是泪。

他们知道，战争结束了。

代价是那么重，却也换来了真正的安宁。

只是那枚悬在光柱顶端的晶核，谁也不知道它会存在多久，又会带来什么。

它就像一个新的开始，也像一个新的谜题。

但此刻，没人再去想谜题。

活着的人，只想好好活着，带着那些牺牲的人的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