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日的正午,阳光毒得像要烧起来。
万纹馆前的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
数万人穿着统一的白袍,手里举着刻着“绝对安宁”的木牌,低着头,嘴里念着萧辰编的祷词。
广场中央,平衡之锚的光柱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光柱顶端,一颗巨大的能量球悬在半空,球里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是灭世之力,正贪婪地吸着七大灵脉的能量,每吸一口,球就胀大一分。
萧辰站在光柱下的高台上。
他穿着绣满灵纹的黑袍,手里握着那面修复好的青铜镜,镜面对着能量球,嘴角勾着一抹淡笑。
“时辰到了。”他的声音透过灵纹扩音器传遍广场,每个字都带着蛊惑的力量,“今日,我们将告别纷争,迎接永恒的安宁!”
白袍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红蓝双色的光箭突然从广场入口射来,像一道闪电,狠狠撞在灰黑色的光柱上。
光柱猛地一颤,能量球里的黑暗翻涌着退了退,露出一丝短暂的空隙。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入口。
林念瑶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把新铸的灵纹剑,剑身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灵纹水晶——是反抗军凑给她的,每颗水晶都藏着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灵息。
她身后,跟着数千人。
有老有少,有灵纹师,有机关师,还有些是当年被萧辰污蔑的普通人。
他们手里没举木牌,只握着各自的武器,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坚定。
“是她!林念瑶!”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恐惧,“那个弑亲的恶魔!”
萧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念瑶身上,像淬了冰。
“我还以为你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不敢出来。”他冷笑,“没想到敢自投罗网。”
林念瑶没理他,她举起手里的灵纹剑碎片——那是爹娘留下的那半块。
碎片在阳光下亮起,一道虚影从碎片里飘出,悬在广场上空。
是当年万纹馆密室的画面。
萧辰站在晶核前,眼里的温和变成疯狂;林风挡在苏瑶身前,灵纹剑碎成两半;苏瑶推林念瑶进密道,自己被灰光吞噬……
画面清晰得像就发生在眼前。
广场上一片死寂。
白袍人群里,有人慢慢放下了木牌,脸上的狂热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难以置信。
“妖言惑众!”萧辰猛地怒吼,青铜镜里射出一道灰光,想打碎虚影,“这是她用恶念造的幻象!她被黑暗侵蚀得更深了!”
林念瑶抬手,双系灵纹在身前织成一张光网,接住了灰光。
光网震颤着,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却挺直了背。
“萧辰,”她的声音透过灵纹传遍广场,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你敢不敢让平衡之锚的光照照你自己?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识海里,到底藏着什么?”
青铜镜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镜面上映出萧辰的脸——不是此刻的冷静,是他识海深处的样子:一团漆黑的东西裹着他的灵魂,那东西张着嘴,正往能量球的方向吸着什么。
“不……不可能……”有个白袍老者踉跄着后退,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萧盟主怎么会……”
“杀了她!”萧辰彻底撕下了伪装,他抬手一指林念瑶,灰黑色的冰系灵纹突然从地底窜出,化作数根巨爪,“毁掉这个阻碍!”
反抗军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举着武器,挡在林念瑶身前,与巨爪撞在一起。
广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白袍人群里,有人犹豫着后退,有人被萧辰的灵纹控制着,红着眼冲向反抗军。
林念瑶没看那些混乱,她的目光一直锁着平衡之锚。
她知道,只有毁掉能量球,才能阻止灭世之力。
她脚尖一点,身形像只鸟,绕过巨爪,朝着光柱冲去。
“拦住她!”萧辰看出了她的意图,亲自追了上来。
冰系灵纹在他掌心凝成一把长剑,剑刃泛着灰光,带着毁灭的气息。
林念瑶转身,灵纹剑迎了上去。
“当!”
两剑相撞,红蓝光芒与灰黑光芒炸开,气浪掀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林念瑶被震得退了三步,手臂发麻。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萧辰。
但她比他清楚,平衡之力的真正用法——不是硬碰硬,是找缝隙。
就像当年爹娘教她的,水遇石则绕,火遇风则燃,刚柔并济,才是根本。
她不再硬接,身形飘忽着躲闪,灵纹剑偶尔刺出一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萧辰灵纹的薄弱处。
两人的身影在光柱旁缠斗,快得只剩残影。
平衡之锚的光柱越来越黑,能量球里的灭世之力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