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镜照本心

萧辰的冰系灵纹带着至恶之力，变得漆黑如墨。

利刃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万纹馆的灵纹阵纷纷碎裂，石碑上的符文像被烧焦般变黑。

被灰雾控制的他，力量比巅峰时还要恐怖几分，却没了往日的冷静，只剩下偏执的破坏欲。

“他被至恶之力放大了执念！”苏瑶迅速催动水系灵纹，在身前织成一道水墙，挡住袭来的利刃，“必须唤醒他的本心！”

林风看向掉在地上的青铜镜。

镜面虽有裂纹，却仍能映照出萧辰识海的景象——灰雾像无数黑蛇，死死缠绕着他的灵魂，而灵魂深处，一点白光始终没熄灭，微弱却顽固，那是他守护安宁的初心。

“用晶核的平衡之力！”林风大喊，同时将自身双系灵纹注入灵纹剑，红蓝光芒化作光绳，猛地缠向萧辰。

林念瑶立刻反应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晶核仿制品。

这仿制品是用当年晶核碎片的余温复刻的，虽没本源力量，却能引动平衡气息。

她将仿制品掷向石碑，仿制品在接触石碑的瞬间炸开，柔和的黑白光芒与光柱里的灰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水火交融。

“啊——”被控制的萧辰发出痛苦的嘶吼，灰雾的覆盖出现了一丝松动，脸上的灰纹淡了些。

“萧辰！看看这个！”林风捡起青铜镜，将镜面对准他，声音里带着急切，“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镜面亮起，映出萧辰这些年的过往：

建立静心阁时，他看着灵纹师们平复心绪后的笑脸，眼里满是欣慰；

在雪域冰原救下被恶念困扰的孩童时，他轻轻摸孩子的头，动作温柔；

甚至还有当年与林风并肩对抗邪魔时，两人背靠背作战，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

这些画面像暖流，一点点淌进被灰雾包裹的识海。

“不……我不是……”萧辰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清明，漆黑的冰系灵纹微微颤抖，停在半空。

至恶之力察觉到危险，猛地加强控制。

萧辰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漆黑的冰刃不受控制地抬起，朝着最近的林念瑶刺去。

那方向，正是他当年最疼爱的晚辈。

“萧叔叔！”林念瑶没有躲闪，眼里满是信任，“你说过，静心阁的意义，是让人学会与自己的黑暗和解！你教过我们，别被恶念牵着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萧辰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自己创建静心阁的初衷——不是用力量压制，是用温和化解；

想起晶核碎片净化恶念时的温暖，那光芒里没有毁灭，只有包容；

想起林风曾拍着他的肩说：“平衡不是消灭黑暗，是与之共生。”

“吼——”

萧辰猛地闭上眼，识海里的白光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竟硬生生从内部撕裂了灰雾的缠绕。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漆黑的冰系灵纹一点点褪去黑色，露出原本纯净的淡蓝。

“就是现在！”林风抓住机会，将青铜镜掷向他。

萧辰下意识抬手接住，镜面贴在眉心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识海。

至恶之力被镜面牢牢吸住，像被捕捉的猎物，疯狂挣扎却无法逃脱。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脖颈后的灰纹彻底消失，只剩下满身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光柱里的灰雾失去源头，在黑白光芒的净化下渐渐消散，重新变得纯净透亮。

万纹馆的灵纹阵重新亮起，比以往更明亮，符文流转间，带着平和的气息。

萧辰握着青铜镜，镜面已彻底变黑，却不再散发邪气，反而透着一丝平静——至恶之力被镜子彻底封印，而封印它的，正是萧辰最终战胜执念的本心。

他抬头看向林风三人，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言说的羞愧：“谢谢你们。”

林风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说过，要一起守护安宁。”

阳光透过万纹馆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谁也没注意，萧辰握紧青铜镜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灰影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