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颜书瑶立刻收拾书包准备前往物理实验室。今天是学习小组第一次活动，她特意提前准备了教案和习题。

"书瑶！"林妙从后面追上来，"我能去看看你们的学习小组吗？"

颜书瑶脚步不停："今天只是摸底测试，很无聊的。"

"可是王老师说我也要参与学习小组的工作。"林妙递过一张纸条，上面确实是王老师的字迹，要求林妙"协助颜书瑶管理学习小组"。

颜书瑶攥紧了书包带。前世林妙就是这样一步步侵入她的生活，最后取而代之。但这次，她不会轻易让步。

"随你便。"她冷淡地说，"不过许墨不喜欢人多，你最好安静地坐在后面。"

林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挂上甜美的笑容："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物理实验室里，许墨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参考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被困在牢笼里。

"嗨。"颜书瑶轻声打招呼，"这是林妙，她来...观摩。"

许墨抬头看了林妙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需要旁观者。"

林妙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是奉王老师之命..."

"开始吧。"颜书瑶打断她，拿出准备好的试卷，"许墨，先做一下这套题，我想评估你的水平。"

许墨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颜书瑶准备的是一套竞赛级别的物理题，远超高中范围。她想知道许墨的天赋究竟有多深。

林妙凑过来看试卷，皱眉道："这也太难了吧？普通考试根本不会考这些。"

"所以才要做。"颜书瑶平静地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实验室门突然被推开，季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颜书瑶的心跳瞬间加速，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班长？"林妙惊喜地叫道，"你们怎么来了？"

季辰晃了晃手中的名单："王老师说学习小组要扩充，加了我们三个。"他看向颜书瑶，眼中带着一丝挑战，"学习委员不知道吗？"

颜书瑶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她当然不知道，因为前世根本没有这回事！王老师明明答应她只带许墨一个人的。

"现在知道了。"她强作镇定，"不过今天只是摸底测试，你们可以下次再来。"

"来都来了。"季辰拉开颜书瑶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也想做做这套'评估水平'的题。"

他的目光落在许墨正在做的试卷上，挑了挑眉："哇哦，难度不小。"

许墨头也不抬："安静。"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颜书瑶看看许墨，又看看季辰，突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前世许墨转学后，季辰成了物理课代表。他们本该是竞争对手。

"大家先做一下这套题吧。"她拿出几份备份试卷分给新来的人，"时间一小时。"

季辰接过试卷，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颜书瑶的手背，像一道电流窜过她的全身。她迅速缩回手，假装整理书包掩饰自己的慌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实验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颜书瑶坐在讲台的位置，悄悄观察着每个人。许墨做题的速度惊人，几乎不需要思考；季辰则时不时停下来，在草稿纸上画些示意图；另外两个男生抓耳挠腮，显然被难住了；而林妙...她根本没在答题，而是不停地偷瞄季辰。

时间到，颜书瑶收上试卷当场批改。结果不出所料：许墨98分，季辰92分，其他人都不及格。

"许墨很厉害。"季辰看着分数，由衷赞叹，"最后一题我完全没思路。"

许墨罕见地回应了："你的第二题解法很巧妙。"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颜书瑶抓住机会宣布："根据成绩，我决定将小组分成两个层级。许墨和季辰一组，其他人一组。我每周二辅导基础组，周四许墨和季辰可以自主研究提高题。"

这个安排达到了多个目的：让许墨和季辰建立联系，把林妙分到远离季辰的组，同时也不用单独面对季辰。

"凭什么？"林妙突然站起来，"我和班长一组才合理吧？我可以负责记录。"

"按成绩分组最公平。"颜书瑶不为所动，"而且实验室周四另有安排，提高组在图书馆活动。"

季辰若有所思地看着颜书瑶："你考虑得很周到。"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颜书瑶不得不移开视线："今天就到这里，周四图书馆见。"

收拾书包时，许墨悄悄靠近她："故意的？"

颜书瑶知道瞒不过他："你讨厌这个安排？"

"不。"许墨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季辰...比我想的聪明。"

这个评价让颜书瑶有些意外。前世的许墨和季辰几乎没有交集，她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种学术上的惺惺相惜。

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了。颜书瑶拐进一条小巷，这是回家的近道，虽然偏僻但通常很安全。转过一个拐角，她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循声望去，巷子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纸箱前。那人背影很熟悉...是季辰？颜书瑶本能地躲到墙后，悄悄探头观察。

季辰背对着她，正小心地抚摸纸箱里的什么东西。借着远处路灯的光，颜书瑶看到一只瘦弱的白色小猫从纸箱里探出头，怯生生地舔着季辰的手指。

"别怕，小家伙。"季辰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不会伤害你。"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倒出些猫粮在纸箱里。小猫警惕地闻了闻，随即狼吞虎咽起来。季辰轻轻抚摸它的背，嘴角挂着颜书瑶从未见过的柔软笑容。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低声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这一幕像一把钝刀刺进颜书瑶的心脏。前世的季辰讨厌小动物，曾当着她面赶走过一只流浪狗。这个会偷偷喂猫的季辰是谁？为什么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

她不敢再看，轻手轻脚地退出小巷，绕远路回家。一路上，季辰温柔的声音和表情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她对他的了解都是错的，那其他事情呢？

家里静悄悄的，母亲不在。桌上留着字条："瑶瑶，妈妈去医院看外婆，饭菜在冰箱里，自己热着吃。"

颜书瑶松了口气。最近她总担心母亲会像前世一样突然病倒，现在看来还安全。她热了饭菜，边吃边复习今天的笔记。

刚吃完，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市立医院，颜书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喂？"她接起电话，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是颜书瑶吗？"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妈妈在医院，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颜书瑶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不可能！前世母亲是在十月中旬才第一次咳血，现在才九月底！

"...轻度肺炎，需要留院观察。"护士的话飘进耳朵，"你能来一趟吗？带些日常用品。"

颜书瑶机械地答应着，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无法思考。提前了，全都提前了。母亲的病，学习小组的变化，季辰的反常...她的重生正在改变时间线，而且不是往好的方向。

胡乱收拾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颜书瑶冲出门。夜风吹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差点撞上一个行人。

"颜书瑶？"

听到这个声音，颜书瑶如遭雷击。季辰站在几步之外，怀里抱着那个纸箱——里面是那只小白猫。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慌忙擦去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出来。

季辰的表情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

"不关你的事。"颜书瑶想绕开他，却被拦住。

"你这样子不能一个人走。"季辰坚定地说，"去哪里？我陪你。"

"医院。"颜书瑶脱口而出，随即懊悔不已。她不该告诉季辰任何事的。

季辰二话不说，把纸箱塞到旁边便利店店员手里："麻烦照看一会儿，我很快回来。"然后转向颜书瑶："走吧，打车去。"

颜书瑶想拒绝，但此刻的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了。而且时间紧迫，她没精力纠缠。

车上，季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多问。这种体贴反而让颜书瑶更加不安。前世的季辰也是这样，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持，让她一步步沦陷。

"谢谢。"下车时她生硬地说，"你可以回去了。"

季辰摇摇头："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我在大厅等你，不打扰你。"

市立医院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让颜书瑶想起前世自己死去的那天。她按照护士的指引来到三楼病房，推开门看到母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

"妈！"颜书瑶冲过去，抓住母亲的手，"你怎么样？"

"小毛病而已。"母亲轻咳几声，"医生小题大做，非要我住院观察。"

颜书瑶仔细端详母亲的脸，寻找前世病容的蛛丝马迹："怎么突然...？"

"下午照顾外婆时有点头晕，医生顺便给我做了检查，说是肺部有点感染。"母亲拍拍她的手，"别担心，输几天液就好了。"

医生进来交代病情，说是轻度肺炎，可能与劳累有关，需要住院一周左右。颜书瑶认真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帮母亲洗漱安顿好，直到母亲催她回家休息。

走出病房，她的双腿突然发软，不得不靠在墙上。不是绝症，至少现在还不是。但发病时间提前了，这意味着她所知的"未来"正在改变，她的优势正在消失。

"还好吗？"季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颜书瑶这才想起他还在等。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维持冷漠的面具："我妈...她病了。"

"肺炎不算太严重。"季辰轻声说，"我奶奶去年也得过，很快就好了。"

颜书瑶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是肺炎？"

季辰一愣："刚才护士说的...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颜书瑶摇摇头，勉强站直身体："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季辰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十点多了。"

回家的出租车上，颜书瑶靠在窗边，沉默地看着夜色中流动的灯光。季辰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担忧地看她一眼。

车停在颜书瑶家楼下，季辰坚持送她到门口。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暗中颜书瑶被台阶绊了一下，季辰迅速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前世也有一次，季辰送她回家，在黑暗的楼道里扶住她，然后...颜书瑶猛地抽回手，慌乱中钥匙掉在地上。

季辰弯腰捡起钥匙，却没有立即还给她。月光从楼道窗口照进来，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睛里闪烁着颜书瑶读不懂的情绪。

"颜书瑶。"他轻声叫她的名字，"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颜书瑶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夺过钥匙，转身开门："你想多了。晚安。"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季辰在门外说："明天篮球赛，你会来看吗？"

颜书瑶没有回答。前世的她当然去了，还傻乎乎地给季辰加油，引来无数女生嫉妒的目光。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去。

第二天清晨，颜书瑶早早去医院给母亲送早餐。母亲看起来好多了，还埋怨她不该翘课。离开时，她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许墨。

"你...怎么在这里？"颜书瑶惊讶地问。

许墨晃了晃手中的药袋："拿药。"他的目光落在颜书瑶的黑眼圈上，"你母亲？"

颜书瑶点点头，不想多解释。

"需要帮忙吗？"许墨问，"我可以借你笔记。"

这个看似冷漠的男孩意外的细心。颜书瑶突然想起前世听说过许墨的母亲长期卧病，也许他理解她的处境。

"谢谢。"她真诚地说，"不过我更担心医药费..."

许墨沉默了一会儿："校医务室在招兼职，时薪不错。我可以推荐你。"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前世颜书瑶直到家庭陷入困境才开始打工，但那时已经晚了。如果现在就开始存钱...

"太感谢了！"她激动地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明天中午我带你去见校医。"许墨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妈妈...也是肺炎。会好的。"

这句简单的安慰让颜书瑶鼻子一酸。前世的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许墨，现在看来是个巨大的损失。

下午，颜书瑶本该直接回家复习，但鬼使神差地，她走向了体育馆。篮球赛已经开始了，馆内人声鼎沸。她躲在最后一排，不想被人发现。

场上，季辰穿着红色球衣，像一团火焰般穿梭在球员之间。他投进一个三分球，全场欢呼。颜书瑶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心跳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加速。

"加油！"一个声音从她喉咙里蹦出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季辰突然转头看向看台，目光仿佛穿透人群直接锁定了她。颜书瑶慌忙低头，但已经晚了——季辰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颜书瑶转身就跑，心脏狂跳不止。直到跑出体育馆很远，她才停下来，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白痴！"她骂自己，"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更糟的是，她居然下意识给季辰加油了。这个认知让颜书瑶既愤怒又羞愧。她怎么可以对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人心动？即使是在另一个时空，即使这个季辰看起来不太一样...

回到家，颜书瑶强迫自己专注于复习。下周的月考她必须考好，这不仅关系到保送资格，也是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前世她因为迷恋季辰荒废了学业，这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夜深人静时，颜书瑶翻开日记本，记录下今天的重要事件：

"9月27日：母亲肺炎住院（比前世提前18天）。"

"遇见季辰喂流浪猫（前世无此记忆）。"

"许墨提供兼职机会（新事件）。"

"篮球赛...我去了（不该去的）。"

写到最后一条，颜书瑶的笔尖戳破了纸张。她合上日记，关灯躺下，但一闭眼就看到季辰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以及他发现她时那个明亮的笑容。

黑暗中，颜书瑶将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尖叫。她开始怀疑，重生是否真的能改变命运，或者她只是在走向另一个版本的悲剧。

第4章 无法抗拒的吸引

第4章无法抗拒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