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颜书瑶比平时早了一小时到校。她站在校门口的榕树下，眼睛紧盯着每一个进入校园的学生。她在等许墨——前世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最终因校园暴力转学的男生。

七点二十分，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许墨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旧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学楼。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右肩微微耸起，像是随时准备防御攻击。

颜书瑶的心揪了一下。前世的她曾目睹许墨被郑浩一伙人堵在厕所里羞辱，却因为害怕而假装没看见。一个月后，许墨就转学了。后来听说他得了抑郁症，高考失利。

"许墨！"颜书瑶喊住他。

许墨明显僵住了，缓缓转身，眼中满是警惕和困惑。他额前的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但颜书瑶还是看到了他左颊上的一块淤青。

"我们是一个班的。"颜书瑶走近几步，"我是颜书瑶。"

"我知道。"许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有事吗？"

颜书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听说你物理很好，我有几道题不会，能请教你吗？"

这是谎言。28岁的颜书瑶早已掌握高中物理，但她需要一个接近许墨的理由。

许墨的眼神更加困惑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这些题...你都不会？"

颜书瑶扫了一眼，暗叫不好。她随手拿的是最基础的练习题，对许墨这样的物理天才来说简直小儿科。

"其实..."她急中生智，"我是帮朋友问的。她基础比较差，又不好意思直接来问你。"

许墨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我可以帮你...但为什么要找我？季辰不是更好吗？"

听到季辰的名字，颜书瑶的胃部一阵紧缩："他太受欢迎了，找他要排队。"

许墨嘴角微微上扬，这是颜书瑶第一次看到他近乎微笑的表情："午休时图书馆见。这些题很简单，我很快就能写好解析。"

"谢谢。"颜书瑶真诚地说，"对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示意，"这个，需要帮忙吗？"

许墨条件反射般捂住淤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用。"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僵硬。

颜书瑶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建立信任需要时间，尤其是对许墨这样受过伤害的人。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颜书瑶刚坐下，就发现桌洞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精致的创可贴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嘴角破了，注意消毒。——季辰"

颜书瑶这才想起昨天推开季辰时，自己的嘴唇确实磕到了牙齿。她下意识舔了舔，已经结痂了。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抓起创可贴盒就要扔进垃圾桶，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前世的季辰也是这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送上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她一步步沦陷。但现在，28岁的灵魂看穿了这种温柔的假象。

"书瑶！"林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来得真早。"

颜书瑶迅速把创可贴塞进书包，转身时已经换上了冷淡的表情："嗯，有事？"

林妙今天化了精致的淡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给你带了早餐，你最爱吃的肉松饭团。"

前世颜书瑶确实最爱吃肉松饭团，但那是28岁的她最讨厌的食物——因为林妙曾在饭团里加过泻药，让她在全校面前出丑。

"谢谢，我吃过了。"颜书瑶推开饭团，翻开物理课本。

林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凑得更近："书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颜书瑶盯着课本，不让自己去看林妙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没有，我只是想专心学习。"

"是因为季辰吗？"林妙突然压低声音，"你调座位那天，我看到他往你桌洞里放东西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颜书瑶猛地抬头，正好捕捉到林妙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前世她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眼神是友善的？

"你想多了。"她合上课本，"我和季辰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希望有。"

林妙还想说什么，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季辰和几个男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一进门，他的目光就锁定了颜书瑶。

颜书瑶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看书。她能感觉到季辰在看她，目光如有实质，烧得她耳根发烫。她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不争气的反应。

早读结束后，王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一月考，这次成绩会计入保送推荐参考。"

教室里一片哀嚎。颜书瑶却眼前一亮——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前世的她成绩平平，直到高三下学期才开始发力。但现在，28岁的她有信心一鸣惊人。

"颜书瑶，"王老师突然点名，"作为学习委员，你组织个学习小组吧，帮助后进同学。"

颜书瑶正要答应，林妙突然举手："老师，我可以和书瑶一起负责吗？"

"当然可以。"王老师满意地点头，"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名单，下午报给我。"

课间，林妙兴冲冲地凑过来："书瑶，我们选郑浩他们几个吧？他们最需要帮助了。"

颜书瑶差点冷笑出声。前世林妙就是这样，以帮助同学为名，制造她和郑浩独处的机会，然后"恰好"让季辰撞见，引发误会。

"我想选许墨。"颜书瑶平静地说。

"许墨？"林妙皱眉，"他不是成绩很好吗？"

"但他不合群，需要融入集体。"这是颜书瑶临时编的理由，但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而且他物理特别好，可以辅导其他同学。"

林妙撇撇嘴："随你吧。那其他人呢？"

"就许墨一个。"颜书瑶合上笔记本，"小组贵精不贵多。"

林妙瞪大眼睛："就一个人？王老师会同意吗？"

"我会跟她解释。"颜书瑶起身离开，不给林妙继续纠缠的机会。

午休时分，颜书瑶准时来到图书馆。许墨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给你。"见她过来，许墨推过一张写满公式的纸，"每道题三种解法，应该够用了。"

颜书瑶接过纸，被上面工整漂亮的字迹惊艳到了："谢谢，你写得真详细。"

许墨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颜书瑶叫住他，"王老师让我组织学习小组，我推荐了你。"

许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为什么？"

"因为..."颜书瑶斟酌着词句，"我觉得你被低估了。你的物理天赋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许墨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要看穿她的谎言："没人会在意我解出了什么题。"

"我在意。"颜书瑶直视他的眼睛，"而且王老师同意了。每周二四放学后，物理实验室。"

许墨沉默了很久，久到颜书瑶以为他要拒绝。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说："好吧。"

这个小小的胜利让颜书瑶心情大好。下午的物理课上，她破天荒地举手回答了三个问题，甚至纠正了老师的一个笔误。物理老师惊讶又赞赏的目光让她找回了些许自信——至少在学习上，她可以掌控局面。

放学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颜书瑶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皱眉。她没带伞，而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需要搭伞吗？"

季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颜书瑶差点跳起来。她转身，看到季辰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脸上是她熟悉的微笑——温柔中带着一丝促狭，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用，我等雨小点再走。"颜书瑶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季辰没有勉强，但也没离开，就站在她旁边一起看雨。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你为什么躲着我？"季辰突然问。

颜书瑶心跳漏了一拍："我没有。"

"你有。"季辰转头看她，眼神异常认真，"从开学第一天起，你就好像在...害怕我。"

颜书瑶握紧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他说对了，她确实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沦陷，害怕那些痛不欲生的记忆。

"我只是不想分心。"她勉强扯出一个理由，"高三了，学习最重要。"

季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那个赌约？"

颜书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赌约？他已经知道赌约了？不，不可能，前世那个赌约是在圣诞晚会前一周才...

"什么赌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郑浩他们在传，说看谁能先追到你。"季辰的表情变得严肃，"别担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颜书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这和前世的赌约不一样，但同样危险。

"谢谢。"她生硬地说，"不过我不需要保护。"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地面打湿。一阵狂风吹来，冰凉的雨点溅到颜书瑶脸上。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季辰撑开伞，"我送你到公交站吧，就当是同学互助。"

颜书瑶想拒绝，但雨越下越大，而她的家离学校有半小时路程。权衡再三，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辰的伞很大，但为了避雨，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颜书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这个味道让她想起前世那个雨天，季辰也是这样送她回家，然后在公交站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

"小心！"季辰突然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带。一辆飞驰的汽车碾过水坑，溅起的水花打在季辰背上，他的校服瞬间湿了一大片。

颜书瑶僵住了。季辰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边嗡嗡作响。

"你没事吧？"季辰低头问她，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颜书瑶猛地后退一步，脱离他的怀抱："我没事！"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辰收回手，表情有些受伤："抱歉，我不是故意..."

"公交站到了。"颜书瑶打断他，指着不远处的站台，"谢谢你的伞，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不等季辰回应，她就冲进雨里，跑到站台棚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校服，但比起和季辰共撑一伞的煎熬，这点湿冷根本不算什么。

她背对着马路，不敢回头看季辰是否还站在那里。雨水混合着泪水滑下脸颊，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即使重生一次，她还是会对季辰心动？难道有些事真的无法改变吗？

公交车迟迟不来。颜书瑶掏出手机想查时刻表，却发现林妙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书瑶，我好像看到你和季辰一起走了？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文字看似关心，却让颜书瑶脊背发凉。林妙在哪里看到的？她拍了照片吗？前世的林妙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收集"证据"，最后在关键时刻全部抛出来毁掉她。

颜书瑶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对了，下周月考加油哦，我听说这次很难~"

这条消息让颜书瑶眯起眼睛。前世的林妙每次说"考试很难"时，都会在考试当天制造些"意外"——往她椅子上倒墨水，把她的复习资料偷走，或者考前晚上打电话骚扰她到凌晨。

颜书瑶回复："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许墨的名字，发了条信息："能借我你的物理笔记吗？明天还你。"

许墨很快回复："可以，明天早上给你。"

颜书瑶松了口气。有了许墨的笔记，加上她前世的记忆，这次月考她一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至于林妙...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公交车终于来了。上车前，颜书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雨幕中，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的方向。

她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第3章 命运的反复尝试

第3章命运的反复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