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锦棠咬着下唇,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扶着青紫的大腿勉强站起来,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却仍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豆蔻被这声轻唤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在祠堂外的石阶上睡着了。她慌忙拍打身上沾着的晨露,要不是姑娘这一声唤,自己怕是要误了时辰。晨雾中,她看见沈锦棠单薄的身影在微光中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搀扶。
“姑娘小心...”豆蔻话音未落,两人刚迈出祠堂门槛,就见沈锦璃领着两个丫鬟迎面走来。晨光中,沈锦璃一身鹅黄襦裙,发间金步摇随着步伐叮当作响,与沈锦棠憔悴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哈——”沈锦璃用帕子掩着嘴,眼中却闪着恶毒的光,“大姐姐跪了一夜的滋味如何呀?妹妹我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看看大姐姐这副模样呢。”
沈锦棠垂眸不语,晨风吹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的寒光。她紧了紧豆蔻的手,想绕过这个拦路虎。沈锦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突然伸脚一绊。
“啊!”沈锦棠猝不及防,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昨夜罚跪的淤伤再次受到撞击,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大姐姐怎么这样不小心?”沈锦璃故作惊讶,伸出涂着丹蔻的手假意要扶,却被沈锦棠一把挥开。
“走开!”沈锦棠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豆蔻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传来沈锦璃压低的声音:“哼!还不是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任我欺凌?我看你这副傲骨能撑到几时!”
回到清冷的院落,沈锦棠坐在床沿,颤抖着掀起裙摆。两个膝盖早已肿得发亮,乌紫的淤血在苍白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姑娘……”豆蔻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沈锦棠的手背上,“您等着,我这就去找药。”
翻箱倒柜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豆蔻终于从箱底找出一瓶陈年药膏,颤抖着手指为沈锦棠涂抹。药膏触及伤处的瞬间,沈锦棠倒吸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仍强撑着对豆蔻露出微笑。
“不妨事,这点小伤……”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让她不得不咬住下唇。
待疼痛稍缓,沈锦棠压低声音道:“豆蔻,你看沈锦璃今日有恃无恐的样子,必是背后有人撑腰。我要你暗中盯着她的院子,一旦她出门,立刻来报。”
豆蔻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愤恨的火苗。
夜幕低垂时,豆蔻急匆匆跑来:“姑娘,二姑娘院里果然有动静!”
二人借着月色潜行,远远看见沈锦璃鬼鬼祟祟地从窗户爬出,熟练地避开巡夜家丁,直奔后院角门。她们屏息凝神,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打草惊蛇。
“姑娘怎知她今夜会出门?”豆蔻小声问道。
沈锦棠目光如炬:“我当然不知道她今夜会出门,但尝到甜头的人,总会再犯。”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迫不及待。”
角门外,早有准备。一个身形魁梧的小厮提着灯笼等候多时,旁边丫鬟麻利地为沈锦璃戴上帷帽。三人行色匆匆,穿过几条幽暗小巷,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开启的瞬间,灯笼照亮了门楣上的鎏金匾额——长公主府四个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沈锦棠瞳孔骤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如此,难怪沈锦璃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