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璃身着烟霞粉软烟罗长裙,裙摆层层叠叠似三月桃花瓣轻舞飞扬,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织锦缎带,发间斜插一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兰钗,抬手间露出腕上如碧波般澄澈的翡翠镯子,恰如其分地映衬出她在府中的独宠地位。
“怎么来得这样晚?快坐下吃饭吧。”沈如鸿漫不经心地说道。
薛蓁蓁看着女儿笑逐颜开地朝她招手,“到娘这边来坐,今日厨房特意做了你最爱的炖羊肉。”
“娘,我要你亲自夹给我,娘亲手夹的才最香嘛!”沈锦璃一边撒娇,一边把碗递到薛蓁蓁面前。
“都是你惯坏了。”沈如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薛蓁蓁瞪了丈夫一眼,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放进沈锦璃碗中,“快尝尝,这可是娘早上特意盯着厨房做的。”
就在这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中,沈锦棠不合时宜地开口:“二妹妹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锦璃闻言瞬间僵住,薛蓁蓁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璃儿哪里不舒服?”
“娘,您别听大姐姐瞎说,我没事,只是昨夜有些不适,就早些歇下了。”
“这可不行,饭后娘立刻让人去请大夫。”薛蓁蓁语气坚定。
饭后,沈锦璃气呼呼地冲进沈锦棠的院子,看见对方正对着镜子比划一支发簪,一把夺过扔在地上。
豆蔻连忙拣起发簪,“二姑娘这是做什么?”
沈锦璃径直走到沈锦棠面前,“沈锦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沈锦棠依旧微微浅笑,“二妹妹这话,我不太明白呢。”
“你故意在父亲母亲面前提起昨夜的事,是吗?”
“噢,你说这个呀。昨晚我去你房中,紫芙说你不舒服。今早看你面色红润,就关心一下罢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锦璃指着沈锦棠怒斥,“你不过是个没娘疼又不受宠的,还真把自己当府里的小姐了?我告诉你,以后少管我的闲事!”
沈锦棠并未动怒,反而贴近沈锦璃耳边轻语:“父亲母亲正为咱们的婚事发愁呢。二妹妹夜不归宿,莫非已经有了中意的郎君?不如带回来让父母瞧瞧,也好让他们少操些心。”
沈锦璃心中一凛,但很快镇定下来,“戳穿我对你也没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是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本就不指望能嫁入高门显贵,倒是大娘子,日日盼着这样的机会呢。”
“锦棠,好了没有?我等你好久了!”院外传来男子声音,脚步声渐近。
沈锦棠和沈锦璃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沈正则身着靛蓝云纹锦袍,衣袂随风飘动,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手持一只燕子风筝,唇角挂着明朗笑意。
“你们姑娘家就是麻烦,放个风筝都要打扮这么久。”沈正则抱怨道,目光落在沈锦璃身上,“她也要一起去吗?不是说好只有我们两个吗?”
沈锦璃冷哼一声,甩袖愤然离去。
回到薛蓁蓁院中,沈锦璃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薛蓁蓁关切问道。
“都是沈锦棠!她与沈正则约好去放风筝,我只是提醒她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尽早回来,她就和沈正则一起排揎我。”
“啪”的一声,薛蓁蓁拍案而起,“什么沈正则沈锦棠!一个没娘的东西,一个庶出的小子,那林小娘也不过是仗着生了个儿子才在府里苟延残喘。两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女儿指手画脚?”
另一边,沈锦棠和沈正则坐着马车来到郊外一处踏青地。豆蔻留在马车处,二人拿着风筝往山上走去。
不远处有一家酒楼,一般只有达官贵人家的子弟出入,寻常百姓都在树荫下野餐乘凉。
“你挑的是什么日子?我的脂粉都快晒化了。”沈锦棠一边抱怨一边用帕子擦拭额头的汗珠。
沈正则不敢作声,今日的烈日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那边有棵桃树,我们去那儿休息一下吧,实在太晒了。”沈锦棠指着不远处说道。
“不如去酒楼坐坐?外面实在太热了。”虽然嘴里这样说,沈正则的脚步却已经跟着沈锦棠走去。
“你有钱吗?我在府里的月例可不够。你若请得起,我就去酒楼。”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野餐布铺在地上。
沈正则倒在野餐布上,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我的月例也少得很。我小娘在府里本就不受待见,大娘子虽不喜欢我们,但也未过于苛责,今日能出来还是求了父亲才成的。”
沈锦棠从包裹里取出准备好的点心,递给沈正则一块,“自上次见面已是半年前过年的时候了吧?昨日收到你的信邀我出来,我很开心呢。平日我只能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能去。”
“你不是有个闺中密友吗?平日不是最喜欢和她逛街的吗?”沈正则随口问道。
“别提了,最近父亲母亲在为我们姐妹的婚事发愁,我哪敢出门?”沈锦棠咬了一口点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