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锦璃的婚事您倒是上点心呐,她今年都快十八了,您该不会真要等她变成老姑娘才甘心吧?”薛蓁蓁一边替沈如鸿更衣,一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催促。
沈如鸿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我自打告老还乡后,跟从前那些官场上的朋友早断了往来。我要是贸然去提锦璃的婚事,别人不得说咱沈家攀附权贵?再说了,锦棠的婚事你怎么不急?”
薛蓁蓁听了,手上动作猛地一顿,随手把衣服往床上一丢,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啧,你不愿意为锦璃奔走,难道是要她随便嫁个卖菜的小贩不成?你不想找以前的朋友,不是还有你二房的弟弟吗?他现在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你不会去找他说说?”
沈如鸿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到她身旁,伸手想捏捏她的肩膀讨好一下。可薛蓁蓁却挥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哼,二房早就分家了,自从爹娘走了,咱们除了过年见个面,哪还有什么交集?你要真敢打他们的主意,怎么平日里不见你多走动?”
“哟,这会儿倒怪我不爱跟他们来往了?之前人家上门求你帮忙,你装什么公正无私,害得差点连亲戚都做不成,现在反倒埋怨起我来了?人家不拿扫帚把我轰出去就不错了!”薛蓁蓁的嗓门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那你说怎么办?两个闺女的婚事都没着落,难道我不上火?干脆全送进宫选秀得了!陛下登基第三年,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选秀呢!”沈如鸿半是赌气地说道。
薛蓁蓁一听,顿时炸了毛,一把推开他,怒声喝道:“你让锦棠进宫还说得过去!要是敢送璃儿去选秀,我就跟你拼了这条命!”
“怎么?璃儿金贵,就不能选秀?那棠儿就能去了?你总是偏心璃儿!”沈如鸿也有些恼了。
“她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自然偏向璃儿多些!”薛蓁蓁抹着眼泪,声音里透着委屈。
沈如鸿彻底没辙了,索性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蒙住头,懒得再跟她争辩。
薛蓁蓁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声音哽咽地哭诉:“当初嫁给你当填房,你知道我受了多少闲话?还不是因为没给你生一个儿子你才这么对我……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沈如鸿听得脑袋一炸,立马坐起身来,“够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到底还想提多久!”
“呵,怎么?现在连哭都不许了?”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渐渐传到了院子里。沈锦棠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唤来贴身婢女豆蔻,“外头咋回事?怎么这么吵?”
“回姑娘,是老爷和夫人在吵呢,一刻钟前就开始了。奴婢怕吵醒您,特意关了门窗,没想到还是惊扰了。”豆蔻低声解释。
沈锦棠掀开床帘下床,披上外衣,“我去叫二妹妹一起看看怎么回事。”
到了沈锦璃的院子,豆蔻上前敲门,开门的是紫芙。沈锦棠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紫芙,你帮我喊二妹妹出来一趟吧。”沈锦棠语气温和,但目光微凝。
紫芙却显出几分慌乱,支吾着答道:“大姑娘,我们姑娘今日睡前身子不舒服,喝了一碗安神药,已经睡下了,这会儿怕是不能见您。”
“二妹妹不舒服?请大夫来看过了吗?我进去瞧瞧她。”沈锦棠的眉头蹙起,话音未落就要迈步进去。
紫芙急忙伸手拦住,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大姑娘,您进去怕是要吵醒我们姑娘,不如等明儿再说吧。明儿一早姑娘醒了,我一定告诉她。”
豆蔻刚想开口,却被沈锦棠抬手拦下,“行,明日务必请个大夫来瞧瞧。”说完,她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豆蔻忍不住抱怨,“一个婢女都敢拦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沈锦棠低头笑了笑,轻声道:“方才我瞧了一眼,这天气正热,二妹妹房里居然连窗户都没开,床上被子还捂得严严实实,有些反常。”
“也许是二姑娘染了寒症?”豆蔻猜测道。
沈锦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豆蔻又问:“那咱们还去老爷和夫人那边看看吗?”
“算了,夜深了,回去吧。”沈锦棠淡淡应了一句,脚步轻缓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