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冕下心疼了

玄紫色的袍角刚扫过门槛，比比东就皱紧了眉。浓重的血腥味像无形的针，刺得她呼吸一滞。

寝室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照在床榻上 —— 那小家伙趴在那里，后背的衣袍被血浸透，黏成僵硬的一片，连金色的长发都沾着血污，衬得原本白皙的脖颈愈发苍白。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像只被雨打湿的幼鸟，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胡闹！”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快步走到床边。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的血衣，就被烫似的缩了回来 —— 她明明只说了禁足，这犟脾气的丫头，竟跑到刑堂去领了鞭刑？！

怒火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淹没。她挥手设下隔音屏障，小心翼翼地将我翻过来。昏迷中我蹙着眉，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都在忍受疼痛。

“连药都不知道涂，是想疼死在这儿吗？” 比比东低声斥责，语气却软得不像话。她褪去我染血的外衣，看到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时，紫眸骤然一缩 —— 倒刺撕开的伤口翻着血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肿，显然没得到任何处理。

她取来上好的疗伤药膏，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魂力，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药膏触到皮肤时，我疼得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呢喃：“母亲…… ”

比比东的动作顿了顿，紫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放轻了力道，用魂力缓缓抚平那些狰狞的伤口。等处理完所有伤处，换好干净的寝衣，她才在床边坐下，看着我沉睡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这孩子，总是这样。想要什么从不说，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扛着，连认错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是她太严苛了吗？还是…… 她终究没能给她想要的温暖？

她抬手，轻轻拂过我汗湿的额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酥麻的痒意中醒来。后背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魂力在缓缓流转。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紫眸。

“醒了？” 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住肩膀。

“躺着。”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递到我嘴边，“渴了吧？”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嘴里的干涩。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母亲…… 对不起……”

“哭什么。” 比比东皱了皱眉，却没移开目光，“知道疼了？知道错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疼，是委屈，还是因为她此刻的样子，不像教皇，只像个担心孩子的母亲。

比比东叹了口气，伸手擦去我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罚你禁足，是让你好好修炼，不是让你去刑堂作践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下次再这样，我就……”

“我再也不了！”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说出更重的话，“母亲，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紫眸里终于染上一丝笑意，虽浅，却真实：“躺着吧，养好伤再说。”

她没有再提小舞，没有再提武魂殿的规矩，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我重新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棂，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却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原来，她还是会心疼我的。

原来，她并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这样就够了。

我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条路很难走。

但只要母亲还在，只要伙伴们还在等我，我就一定能走下去。

带着满身的伤，也带着满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