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练习册（五）

毕业季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小贾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黄景瑜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真决定好了？”黄景瑜靠在车边问他，“跟我回北方？”

小贾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嗯，那边的设计院我已经面试过了，下周就能入职。”

为了能和黄景瑜在一个城市，他放弃了南方一家知名企业的offer，选择了北方的一家设计院。朋友们都说他疯了，只有小贾自己知道，比起所谓的“前途”，他更想要的是身边这个人。

黄景瑜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委屈你了。”

“才不委屈，”小贾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能天天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赚大了。”

黄景瑜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小贾觉得格外安心。

他们租了个小小的公寓，离两人的公司都不远。每天早上，黄景瑜会比他早起半小时，煎两个荷包蛋，一个全熟，一个流心——那是小贾的喜好；晚上小贾加班晚归，客厅的灯总会亮着，桌上摆着温好的饭菜；周末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黄景瑜会把他的脚揣进自己怀里焐着，就像高中时在操场看露天电影那样。

小贾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旧练习册，是他后来从垃圾桶里偷偷捡回来的。上面的红批注已经有些褪色，黄景瑜画的小人却依然清晰。有天黄景瑜看到了，笑着问他：“怎么还留着？”

“留着当证据，”小贾扬了扬下巴，“证明某人以前多笨，一道题要讲八遍。”

黄景瑜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现在笨的人是你了，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谁说的！”小贾不服气地回头，正好撞进他的怀里。黄景瑜低头吻住他，带着点牙膏的薄荷味，温柔又缠绵。

他们偶尔还是会吵架。小贾嫌黄景瑜打球太拼，总爱受伤；黄景瑜气小贾总熬夜，把自己熬出黑眼圈。但每次吵完架，黄景瑜都会先低头，笨拙地讲个冷笑话，或者买一堆草莓蛋糕哄他；而小贾会在他睡着后，悄悄帮他处理伤口，在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不许再跟人硬碰硬”。

有次同学聚会，有人开玩笑问黄景瑜：“现在还让小贾给你补课吗？”

黄景瑜笑着揽过身边的小贾，眼神里满是宠溺：“不了，现在换我给他补生活课了。”

小贾的脸微微发红，却没躲开他的怀抱。他看着黄景瑜，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纠结，其实都不算什么。年龄、对错、过去的误会，在长久的陪伴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聚会结束后，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高中时无数个一起走过的夜晚。

“黄景瑜，”小贾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还记得平安夜那个蛋糕吗？”

“记得，”黄景瑜低头，眼里带着笑意，“你许愿说想一直那样下去。”

“嗯，”小贾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现在愿望实现了。”

黄景瑜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低头吻了吻小贾的额头，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平安夜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生一世的笃定：“会一直实现下去的，小贾。”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温柔。远处的路灯亮着，像一颗颗温暖的星子，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错位的练习册早已被岁月抚平了褶皱，而那些写在错题本上的心动，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为他们遮风挡雨，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