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苏宁趴在初中的课桌上抄单词,老旧的显像管电视里正播着德云社的相声。郭德纲摇着折扇,嗓音洪亮地说道:“您这模样,去动物园买票都得打五折!”于谦慢条斯理地接茬:“合着我是保护动物啊?”全班哄堂大笑的瞬间,她手中的钢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出了一个墨点。笑声像颗石子投进湖里,在教室里荡开涟漪,也把她的心搅得微微发颤——原来语言竟能有这样的魔力,仿佛一颗带着响动的糖球,甜到心底。
从那天起,她的MP3被相声段子塞得满满当当。《报菜名》成了她走路时练嘴皮子的伴奏,《拴娃娃》则是放学路上对着小区梧桐树独白的台词。连给同学讲题时,她也会不自觉加上一句“您猜怎么着”。高中三年的笔记本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她攒下来的包袱和段子。“我妈总说我追星耽误学习,可她不知道,我追的角儿们都在教我怎么把话说得漂亮。”
考上北京的大学那天,她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火车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顿了顿,她小声补充,“我想试试去德云社面试。”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传来母亲轻叹的一声:“你从小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面试当天正值九月,秋老虎的热浪炙烤着空气。苏宁站在德云社后台的走廊里,手心冒汗,简历纸被洇出了毛边。她的简历很简单,除了基本信息,只附了一张学校相声社的演出照片: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褂,站在简陋的舞台上,眼神明亮如淬过光一般。
“进来吧。”门内传来郭德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屏息的力量。
苏宁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太师椅上的郭德纲,手里转着一对核桃;旁边沙发上,于谦低着头,指尖轻轻捻着茶杯盖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既似视频里熟悉的模样,又带着鲜活的暖意。
“郭老师好,于老师好,我叫苏宁,今年大二,想试试……来这儿学相声。”她递出简历,声音有些发紧,双腿并拢得笔直。
郭德纲没接简历,只是抬眼看她:“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吗?”
“知道。”苏宁连忙点头,“得先学三年基本功,扫地、擦桌子、伺候角儿们上场,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这些话她在心里默背了无数遍,连停顿的节奏都练得精准无比。
于谦这时抬起目光,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小姑娘家学相声,不容易啊。会什么?先来段听听。”
苏宁定了定神,想起自己苦练三个月的《地理图》。她后退半步,腰板挺直,整个人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您各位都知道我吧?我是个导游,专带您游山玩水……您猜我这第一站带您去哪儿?哎,就说那蒙古国,乌兰巴托……”贯口一气呵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语速越说越稳,尾音干净利落地收住。
刚站定,便听于谦“嗯”了一声,侧脸对郭德纲道:“气口不错,脑子也灵光。”
郭德纲这才拿起简历,指尖在照片上稍作停留:“为什么非得来德云社?别处不能学?”
苏宁攥紧了大褂的下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趴在课桌上的午后,还有无数个戴着耳机走在校园深夜里的时刻。她咬了咬唇,声音逐渐沉稳:“因为您这儿的相声,能让人笑着笑着,就觉得日子有盼头。我想学的,就是这个。”
屋里短暂地寂静下来,窗外的蝉鸣显得分外清晰。郭德纲把简历放到桌上,缓缓开口:“后台的茶炉会用吗?明儿起早点来,先跟着师兄弟们学学怎么沏茶。”
苏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于谦已笑着拍了拍沙发扶手:“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师父!”
“谢……谢谢师父!谢谢于老师!”她猛地鞠躬,额头险些撞到桌角。抬起头时,看见郭德纲眼里泛着笑意,如同秋阳洒在湖面上,温暖而绵延。
走出后台时,晚风拂面,掀起大褂的一角。远处小剧场传来的叫好声与师兄弟们的练声交织在一起。苏宁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汗水浸湿又被体温焐干的简历,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不是想奔回学校,而是想去排练场,奔向那个能让语言开花的地方。
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作业本背面,该换上真正的相声脚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