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一起烂掉吧，哥哥

烤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带土的大嗓门和琳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要把屋顶掀翻。羽咬着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卡卡西——对方正低头用生菜包烤肉，指尖捏着菜叶的动作很轻，连卷边都理得整整齐齐，可羽还是瞥见他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耳根的红还没彻底褪去。

真可笑。

羽在心里扯了扯嘴角，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故意越过琳的盘子，放进卡卡西碗里：“哥，你爱吃的。”

指尖碰到卡卡西的碗沿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一颤。卡卡西没看他，只是把那块肉又夹回他碗里：“你吃。”声音有点闷，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看啊，连块肉都接不住了。

羽突然想起10岁那年，他从雾隐逃回来，浑身是伤地躲在葬礼的角落。旗木朔茂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所有人都在说“卡卡西好可怜”“要好好照顾他”，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差点烂在雾隐囚室里的他。那时他看着跪在灵前的卡卡西，看着哥哥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突然就笑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在雾隐被鞭子抽、被灌药、被当成实验品的时候，卡卡西能站在阳光下，能被所有人捧着？

凭什么我们是双胞胎，他却能理所当然地拥有“旗木”这个姓氏带来的荣光，拥有父亲的偏爱，拥有所有人的注视？

“羽，发什么呆？”琳递过来一碟泡菜，“这个很爽口，尝尝？”

羽回过神，接过泡菜时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雾隐的冰：“谢啦，琳。”

他夹起泡菜塞进嘴里，酸辣的味道刺得舌尖发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那年他躲在灵堂后面，听着卡卡西对水门说“我会变强，会完成父亲的遗愿”，看着哥哥握紧那把白牙，突然就在心里下了决心——

既然你们都只看着他，那我就把他拉下来。

既然他要当英雄，那我就把他拖进地狱。

我在雾隐烂掉的那些日子，凭什么要我一个人记着？

烤盘上的油星溅起来，烫到了羽的手背。他没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只是盯着那点泛红的烫伤，突然想起雾隐的烙铁——比这烫一百倍，印在皮肤上，疼得能让人记住一辈子。

“怎么了？”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烫到了？”

羽侧过头，看见卡卡西正看着他的手，眉头微蹙，指尖悬在半空，像是想碰又不敢碰。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当年在灵堂里那个挺直脊背的少年，判若两人。

看啊，他已经开始怕了。

羽突然笑了，把烫伤的手背往卡卡西面前凑了凑，故意用指尖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是啊，好疼。哥，吹吹就不疼了。”

他的语气像撒娇，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卡卡西的眼睛——他要看着哥哥眼里的挣扎，看着那份“兄弟之情”被欲望和克制撕扯，看着他一步步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卡卡西的指尖果然僵住了。他看着羽的手背，又看着羽眼里的笑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吹，只是从忍具包里摸出烫伤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抹在他手背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点薄荷味。羽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涂药的指尖，突然觉得这画面很讽刺——当年他在雾隐被打得血肉模糊时，可没人给过他药膏。

现在才来装好人？晚了。

“谢谢哥。”羽抽回手，在手背上吹了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还是哥对我最好。”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把药膏收起来，重新拿起筷子时，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带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今天的训练，琳在旁边附和。羽咬着烤肉，听着这些热闹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吵。他只想把卡卡西拖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只想看着哥哥在他面前失态，只想让那些藏在“兄弟”外壳下的东西，彻底暴露出来。

你逃不掉的，卡卡西。

羽看着卡卡西夹起一块秋刀鱼——是他早上特意让老板娘留的，烤得外焦里嫩。哥哥咬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耳根又悄悄红了。

我们一起烂掉吧。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底的疯狂。烤盘上的烤肉还在滋滋作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沉沦，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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