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像易碎的琉璃，总在不经意间裂开细纹。
这天，绯正在溪边清洗刚采的草莓，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爆炸声。大地震动，连溪水都泛起涟漪。她吓得手里的草莓掉了大半，刚想往山洞跑，就见柱间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碧眼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绯！快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发疼，“宇智波和千手开战了，这里不安全！”
“开战？”绯脑子一片空白，“那斑和泉奈……”
“他们在前线！”柱间咬牙，拽着她往密林深处跑，“扉间在后面掩护，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风声在耳边呼啸，柱间的速度快得让她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可她心里全是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斑冷峻的侧脸，泉奈带笑的眼睛，扉间抿紧的唇……他们此刻是不是也像柱间这样，浑身是血地在厮杀？
不知跑了多久，柱间把她藏进一个隐蔽的树洞，又塞给她一把短刀：“待在这里别出声，我很快回来找你。”他的声音嘶哑，转身时，绯看到他背后插着一支苦无，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滴。
树洞很小，黑暗又潮湿。绯抱着膝盖缩在里面，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刀剑相击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拿出藏在怀里的几颗草莓，指尖冰凉——明明是甜的，此刻却尝不出一点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绯吓得屏住呼吸，握紧了柱间留下的短刀。
“绯？”
是泉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绯猛地推开树洞的盖子，就见泉奈靠在树上，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到她，紧绷的脸瞬间松了些，踉跄着走过来：“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泉奈，你受伤了！”绯扑过去想扶他，却被他按住肩膀。
“我没事。”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给，我路过刚才那片草莓地，给你摘的。”
油纸包里的草莓有些被压坏了，却依旧鲜红。绯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眼泪掉得更凶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你喜欢啊。”泉奈抬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刚抬起就疼得抽了口气。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林间。斑和扉间并肩走来，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斑的黑眸在看到绯时骤然紧缩，几步走到她面前，确认她没受伤后，才转向泉奈：“伤得怎么样？”
“小伤。”泉奈嘴硬。
扉间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伤药递给泉奈，目光却在绯脸上停留了许久，见她只是受惊，才微微松了眉。
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猩红。四个浑身浴血的忍者围着一个抱着草莓哭鼻子的女孩，画面荒诞又透着一丝奇异的温情。
斑忽然开口：“跟我回宇智波驻地。”
“凭什么？”扉间立刻皱眉，“去千手那边更安全。”
“宇智波的人会保护她。”斑黑眸沉沉。
“千手也能！”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绯吸了吸鼻子，举起手里的草莓：“我……我想回山洞。那里有我们烤火的地方，还有扉间做的木碗，泉奈藏的蜜饯，柱间摘的野果……”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争执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斑沉默片刻，率先转身：“走吧。”
夕阳下，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绯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拄着泉奈胳膊的柱间，右手边是默默护着她的扉间，而斑，始终走在最前面，像一座沉默的山，为他们挡住前路的风霜。
怀里的草莓被体温捂得温热，那点甜意，成了这血色战国里，最珍贵的光。
山洞终究没能再回去。
战后的森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斑用披风裹住绯，沉默地走在最前，泉奈忍着臂伤护在左侧，柱间和扉间分守在右侧和后方，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先去宇智波的临时据点。”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里布了结界。”
扉间想说什么，却被柱间悄悄按住了手。金发男人冲绯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乱世之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无论投靠哪一方，都注定会成为对方拿捏彼此的软肋。
宇智波的据点藏在山谷深处，石墙高耸，巡逻的族人见到斑和泉奈，眼神里先是敬畏，随即落在被斑护在怀里的绯身上，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这是……”有长老迎上来，目光锐利地扫过绯。
“自己人。”斑只丢下三个字，径直往里走。族人们不敢多问，却在他们身后窃窃私语。
据点里的房间简陋，却比山洞安稳。斑让人送来干净的被褥，泉奈则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理由是“女孩子住起来方便”。
夜里，绯躺在陌生的榻榻米上，辗转难眠。窗外传来族人训练的呼喝声，远处隐约有低低的交谈，说的是她听不懂的战术和部署。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干——那是白天泉奈塞给她的，此刻成了唯一的慰藉。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没睡？”是斑的声音。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碗沿还沾着点米粒，看起来有些笨拙。
绯坐起身，看着他把粥放在矮桌上：“斑，你怎么还没睡？”
“刚处理完族里的事。”他在她对面坐下，黑眸在昏暗中格外明亮，“尝尝，厨房煮的，放了点糖。”
粥熬得很稠，甜味淡淡的，却熨帖了她发紧的胃。她小口喝着，忽然听到斑低声说：“抱歉，让你卷进这些事里。”
绯摇摇头：“不怪你。”她放下碗，鼓起勇气问，“你们……一定要一直打仗吗？”
斑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摇曳的灯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仇恨、责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和平的渴望。“这是宇智波和千手的宿命。”
“可柱间说，他想和你做朋友。”绯小声说。
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硬了几分：“千手的话，你别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泉奈探头进来，胳膊上已经缠好了绷带：“哥，千手那边派人来了，说是柱间要见绯。”
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绯在宇智波和千手族人的双重注视下，见到了柱间。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伤口也处理过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绯，你还好吗？”柱间递给她一个布包，“扉间说这个对你好。”
布包里是晒干的草莓果脯，颗颗饱满，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绯认得，这是扉间前阵子教她晾晒的方法。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
柱间挠了挠头，忽然压低声音：“绯，你要是在这边住得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带你回千手那边。”他的眼神很认真，“我会保护你的。”
不远处，斑和泉奈的目光像带着冰碴子，直直射过来。扉间站在柱间身后，面无表情，视线却始终落在绯身上。
绯看着手里的草莓干，又看看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只是想吃草莓，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难呢？
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四个站在时代顶端的忍者，此刻都在等她的答案，而她怀里的草莓干，甜得有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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