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极了陈浚铭此刻的心跳。他攥着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陈奕恒,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那句“等你回来”,没有回音。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陈浚铭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陈奕恒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疲惫和疏离。
“你去哪了?”陈浚铭的声音发紧,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包,却被陈奕恒侧身躲开。
“公司加班。”陈奕恒的声音很淡,脱鞋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完成一项与陈浚铭无关的任务。
陈浚铭看着他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隔绝了两个空间,也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陈奕恒隔在了两边。他记得以前陈奕恒加班晚归,总会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嘟囔着“好累,好想你”。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沉默和客套了?
夜里,陈浚铭辗转难眠,身旁的人呼吸均匀,仿佛睡得很沉。他悄悄凑过去,想看看陈奕恒的脸,却在靠近时闻到了一丝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用的那款,清冽中带着点甜,刺得他鼻腔发酸。
“奕恒,”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身旁的人动了动,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没有,你想多了,快睡吧。”
陈浚铭闭上眼,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他想起去年冬天,陈奕恒冒着雪跑遍半个城市给他买想吃的糖炒栗子,回来时手冻得通红,却笑着把热乎乎的栗子塞进他手里;想起他们挤在出租屋里的第一个新年,陈奕恒用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了条围巾,自己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想起陈奕恒曾握着他的手,眼神认真地说“浚铭,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回,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现实却冷得像冰。
第二天早上,陈浚铭在陈奕恒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根,时间是昨天下午,座位是情侣座,旁边的名字被刻意划掉了,但能看出是个女生的名字。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抖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奕恒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陈浚铭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票根,脸色苍白得吓人。
“浚铭……”陈奕恒的声音有些慌乱,想解释什么,却被陈浚铭打断。
“是她吗?”陈浚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那个总给你发消息的女生,你说只是同事的那个。”
陈奕恒沉默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浚铭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你加班是假的,和她看电影才是真的,对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浚铭,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陈浚铭站起身,一步步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只是一起看了场情侣座的电影?只是让她喷了你的香水?只是忘了我们还有个家?”
陈奕恒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陈浚铭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雨水浇灭的火苗,心里突然空了一块,疼得厉害。
“陈奕恒,”陈浚铭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慌,“我们分开吧。”
陈奕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浚铭,你别闹,我……”
“我没闹。”陈浚铭打断他,转身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陈奕恒,你说过会一直在一起的,是你先食言了。”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陈奕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陈浚铭落下的那枚情侣戒指,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买的,便宜,却被陈浚铭宝贝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陈奕恒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可那个会心疼地抱抱他、安慰他的人,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