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的般若掌印已触到莫惊尘的衣袍,淡金色劲气震得布料泛起涟漪,却在离皮肉半寸处骤停——青金色的星斗罡气如活物般涌来,从山道尽头破雾而至,一道青衫身影踏水而来,脚尖点在水面的瞬间,池面竟泛起环形的气纹,人已稳稳挡在莫惊尘身前。
张骄阳周身的星斗罡气泛着流动的微光,像一层裹在身上的青金色水膜。他脚下猛地扎稳马步,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脚掌贴紧青石板,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被踩得扁平。
双掌在胸口缓缓合拢,留着一拳宽的空隙,青金色炁劲突然从掌心溢出,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了真的掌印、段沧澜等人残留的降龙劲、张宇清符咒的黑气、凌玄凝霜剑的冰劲,甚至地面上寒渊剑泛出的冷光,全被这道漩涡吸扯,往双掌间聚拢。
“亢龙纳海”的劲气越来越盛。
漩涡转速加快,池面的水开始往漩涡方向倒流,细小的碎石从地面浮起,围着漩涡打转。了真的般若掌印被吸得变形,淡金色劲气一点点被拆解,他想收掌,却被漩涡的吸力拽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劲往对方双掌间陷。
张骄阳双掌突然一错,改成一上一下,缓缓收至身体左侧。
青金色漩涡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凝练的气团,他猛地推掌——气团如离弦之箭射出,带着所有被吸纳的劲气,直扑向周围的人。段沧澜、张宇清、凌玄、石青砚四人来不及退,被气团扫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向树林。
四人摔落地上,嘴角溢血,再也站不起来。
了真没有退路只能将金刚不坏劲气提至巅峰,淡金色劲气裹住全身,如同一尊移动的金佛,迎着青金色气团硬撞。
两道劲气在池中央碰撞,水花溅起丈高,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水洼。
了真被震得往后退了五步,脚底板在石板上划出五道浅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身的淡金色劲气明显黯淡下来,连僧袍的衣角都被劲气扫得破损。
段天悦指尖青白色气剑连射,三道“六冲神剑”的劲气直取张骄阳的眉心、心口、丹田。
张宇初握着寒渊剑,剑身上雷纹“滋滋”作响,“五雷狂剑”的剑风裹着冰劲,劈向他的肩颈。
凌霜握着短匕,身影如鬼魅般绕到侧面,冰劲匕首刺向他的腰侧。
石万山的七伤拳凝聚刚劲,一拳砸向他的膝盖——四人呈四角之势,劲气织成一张密网,将张骄阳的所有退路封死。
张骄阳却没慌。他周身的星斗罡气突然变得柔软,像流水般包裹住全身。
双手抬起,青金色炁劲在掌间流转,动作圆融如太极抱球,却又带着难以捉摸的灵动。
抬手对着段天悦的气剑轻轻一引,青白色气剑竟被带着转了个圈,擦着他的腰侧,直扑凌霜的匕首。
凌霜慌忙收匕,却被气剑的余劲扫中手腕,短匕“哐当”掉在地上。
石万山的七伤拳刚至,张骄阳又抬手一卸,将拳劲顺着手臂往上推,正好撞向张宇初的寒渊剑。
张宇初的剑刚要劈中目标,却被拳劲震得剑刃偏斜,雷纹瞬间紊乱,手腕发麻。
四人的围攻彻底乱了。他们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每一招都在干扰同伴,劲气互相碰撞,在解剑池边形成一片混乱的气浪。
张骄阳的动作始终没停。他的拳法看似缓慢,却总引偏、卸开对方的劲气,时而如流水般柔软,时而如磐石般刚劲。
四大掌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劲气像泥牛入海,不仅伤不到对方,反而成了拖累同伴的累赘。
张骄阳周身青金色气劲已先一步扬起。
莫惊尘能清晰觉出那股劲气的汹涌——不再是往日里如溪流般的绵柔,而是像奔涌的江河,更像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俞清和也凝了神,胸口的伤痛在炁劲滋养下渐缓,可他更震惊于张骄阳气劲的质变。
之前,张骄阳的气虽灵动,却没这么“澎湃”,现在宛如大海涛涛在周身流转,连空气都跟着泛起青金色的涟漪。
同样震撼的还有七大门派的众人。
七大门派的众多高手被莫俞二人拖得狼狈,却没真退。
可是此时面对张骄阳的无量大海一般的狂涛,他们真的有了退意了。
武当派的天骄,一个比一个的夸张,堪称一山更比一山高。
一个俞清和,一身罡气无敌,爪法惊人也就罢了。然后又出了一个莫惊尘,掌力惊人尽败四大掌门。但是四大掌门联手,好歹还能和他以伤换伤。
这两人各有所长,却各有所短。若是莫惊尘有俞清和的护体罡气,俞清和有莫惊尘的螺旋九重影,可能战局完全不同。
但是现在……又来了一个张骄阳……他一身罡气粘稠若油,一手玉斗太极不畏群战,若是单挑,那亢龙纳海的敌劲叠己劲几乎是单挑必杀技!
更何况,这三人都是内功精纯浑厚之辈,当今世上能和他们比肩的高手都少的可怜。
形成单挑车轮战,几乎无解。
更让七大门派崩溃的是……
张骄阳青衫猛地往后一甩,脚下梯云纵展开。身影若青鹤旋跃,足尖在解剑池的水面轻轻一点……没有水花溅起,反倒让人胆战心惊。
“嗡”的一声,长剑穿空,声音温润如玉。
剑劲喷涌而出,顺着足尖注入池水。平静的池面瞬间沸腾,无数水珠跃出,凝成半尺长的剑形。千万道“剑雨”朝着山道上的七大门派倾泻而下!
剑雨破空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无数把利剑在嘶吼。
凌鹤声枯瘦的手指在琵琶弦上猛地一拨,“铮——”的一声脆响,淡青色的音波从弦上扩散开来,像一道半透明的水纹,挡在青城弟子身前。
剑雨撞在音波上,大半被震碎成水珠,却还有数道剑雨自行绕开音波,直扑凌鹤声的琵琶——她慌忙再拨弦,音波再次炸开。
淡青色的水纹泛起涟漪,凌鹤声手指在弦上顿了顿,显然是被剑雨的余劲震得内腑发疼。
段天悦看得瞳孔骤缩。
他上次和张骄阳交手时,对方还需靠太极拳的“揽雀尾”卸他的“六冲神剑”。
可此刻,张骄阳竟能以太极剑劲引动池水,化水为剑雨又能绕开防御,这等对太极剑的掌控微妙至极,堪称剑法巅峰!
段天悦下意识地抬手催发气剑,挡住射向自己的剑雨,可气剑刚与剑雨碰撞,就被带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侧飞过。
一道血痕留下。
了真指挥着少林傀儡往前冲,想以傀儡的金刚不坏劲气挡剑雨,可那些青金色的剑雨落在傀儡身上,竟能轻易划开淡金色的劲气防护,好几具傀儡的手臂被剑雨扫中,关节处瞬间裂开缝隙,动作变得僵硬。
少林金刚不坏护体神功,在剑雨面前不堪一击。了真看着池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心突然沉了下去。
武当的天骄,怎么会一个比一个厉害?
剑雨还在倾泻,七大门派的阵形已彻底乱了。
没人再敢往前冲。
他们看着池中央那道青金色的身影,又想起之前硬扛群攻的俞清和、以伤换伤的莫惊尘,心里终于升起一股无力感——武当派的年轻弟子,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再打下去,谁知道武当派又会出现什么怪物?
更何况……这只是第四代而已,第二代的祖师爷亲传弟子可都还在呢。如今砸了武当山的空门,等到武当山名震天下的二代、三代弟子回来,看到门派天骄败亡,岂不是要血洗武林?
可退不了啊!这是朝廷的意思,纵然七大门派和武当派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也不能退啊!
只能硬撑着,让弟子们护着自己往后挪,却始终不敢下山道。
剑雨渐渐缓了。
张骄阳立在池面,青金色的太极剑劲缓缓收敛,那些没射完的“剑雨”在空中顿了顿,又顺着原路飞回池面,融入水中不见痕迹。
他动作潇洒得像画里的人,青衫上没沾半点水珠,周身罡气依旧汹涌,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剑雨,不过是他随手为之。
七大门派的傲气,彻底被他砸在了解剑池的青石板上。
张骄阳轻拂剑锋,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七大派听着……”
声音突然响起,却不是寻常喊话,而是凝在一道气劲里,像无形的惊雷般钻进七大门众人耳中。
这是少林的“传音狮子吼”,此刻用来威慑,再合适不过。
“你们攻山,却不守江湖规矩,杀我山门弟子,真当武当无人?”
张骄阳的气劲裹着星斗罡气的穿透力,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武当二代、三代弟子在京城赴罗天大醮,山上只剩我们这些四代弟子。可你们若要硬拼,我现在便传讯,叫回山上守关的四位执事师兄弟。今日咱们拼个鱼死网破,看看武当四代弟子内力耗尽时,你们七大派还能有多少人活着下山?”
这话像一道冰棱,刺破了七大门派最后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