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到了使团之后雷厉风行地把明女使“请”回了京城,成为了杨盈的教习女傅。
作为杨盈的婢女,时月便被安排在杨盈房里的侧间住着,任如意的屋子就在两人隔壁,三个姑娘倒是方便许多。
使团休整了一日便启程,一路上时月同任如意还有杨盈在马车里,总觉得马车里的空气都比外面的差了几分,不说别的,任如意教学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搞得她都跟杨盈一起紧张起来。
时月独自掀开车帘,轻巧地移身至马车外,坐在驾座旁透气。夜风拂面,她微微眯起眼睛,似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自由。马儿轻踏地面,偶尔甩动的尾巴带来一丝生动的气息。
钱昭“怎么出来了?”
今日,本该轮值驾马车的侍卫却突生变故,钱昭便亲自出马,替她们执起缰绳,稳稳地驾驶着马车前行。
时月歪了歪头看他。
时月“如意姐在里面教导殿下呢,我听不懂,就出来透透气。”
钱昭了然的点点头,目视前方沉默地骑着马。
时月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涟漪。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有一种冲动,想要与钱昭多说上几句话。但钱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平日里沉默寡言。这让她每每面对他时,都不由自主地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时月“钱昭哥,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钱昭侧头看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冰山。
时月“……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钱昭“没有不想。”
看着小姑娘撇了撇嘴的小表情和转身想回马车里的动作,钱昭眼波一动,还是开了口。
时月心里一喜,眼睛也跟着亮起来。她坐好身子,悄悄歪头靠近了他一点儿。
高高扎起的马尾轻轻晃荡着落在肩头,阳光洒在他侧脸,将钱昭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峻。
时月“钱昭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提及此事,时月不禁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指尖在布料上微微用力,仿佛这样能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她垂下眼帘,生怕钱昭仍在责怪她拿走了钱母留下的那个荷包,甚至因此彻底厌恶她这个人。
时月低垂着头,语气轻柔而软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紧张。钱昭的目光落在她那毛茸茸的发顶上,只能勉强瞥见一点从发丝间透出的柔软脸颊。
钱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初,他的声音像块冷玉,却莫名让人安心。
钱昭“没有不喜欢。”
话音刚落,耳畔遍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于十三不知何时已经骑着马跟在了马车旁边。
于十三“什么?老钱你小子居然喜欢我们小时月!”
他惊讶着,音量陡然拔高,引得前面的宁远舟和后面的元禄孙朗都纷纷看过来,就连马车里在被任如意严厉教导的杨盈都悄悄竖起耳朵。
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而钱昭却仿佛早有预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驾马车。
时月“于十三,你误会了,钱昭哥说的是朋友、兄妹之间的喜欢。”
时月着急忙慌的解释着,一个劲儿的摆手。
于十三“是吗?”
于十三狐疑地看着两人,思考着他到底错过了什么,这两人看上去发展得好快。
钱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平淡:
钱昭“于十三,我记得今天你该负责队伍的断后,跑到前面来是想让宁头罚吗?”
于十三顿时怂了,抬头对上宁远舟皱着眉头的表情,声音弱下去:
于十三“没有……我就是上来向你们讨水喝,呵呵……”
那心虚的模样,任谁都知道他在撒谎。
宁远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掉转马头继续朝前行去。
于十三撇了撇嘴,自觉地放慢速度落后到队伍最后。
没了于十三这个八卦大喇叭在旁边,时月松了口气,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钱昭。
刚刚于十三这么说,他不会生气吧?
钱昭“不用看我,我没生气。”
钱昭没转头,却也能感觉到身旁的小姑娘炙热的目光。
钱昭“你刚刚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这么问?”
钱昭喉结微动,主动抛出话头。
时月“因为钱昭哥每次跟我说话表情都好冷漠好凶,我喜欢钱昭哥,所以我不想让钱昭哥不喜欢我。”
时月的话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下一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试图解释:
时月“不…不是,我…我说的是对朋友的喜欢……”
钱昭凝视着她那泛起红晕的脸颊,以及语无伦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钱昭“我知道。”
那低笑声传入时月耳中,仿佛搅乱了她整片思绪。她的脑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四散,怎么也静不下来。混乱中却有一丝隐秘而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在心底埋下一颗难以言喻的种子。
小姑娘脸皮薄,钱昭看她像是要烧开了一样的红,便转过头不再看她。
钱昭“外面风大,进去吧。”
时月立马点了点头,转身掀开车帘进了马车,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很可爱。
钱昭捏紧了缰绳,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刚一踏入马车,便迎上任如意抱臂挑眉投来的审视目光,以及缩在另一边看似专注背书、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的杨盈。时月的身子微微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
时月:嗨?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