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此刻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目光呆滞,缓缓朝着灵堂挪动。
她盯着那个令牌看了许久,眼尾发红,声音变得嘶哑。
时月“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
宁远舟疼惜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时月自小孤苦伶仃,如今终于找到自己的身世,双亲却皆已不在,甚至她的父母到死,都没有化解当年的矛盾。
这么算,时月在这世上的亲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想到这,宁远舟的眼神愈发怜惜。
直到时月上完香,望着灵牌上的字出神的时候,宁远舟才缓缓吐了口气,看向一旁同样呆愣的元禄,
宁远舟“去把门关上。”
元禄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跑去关门。
宁远舟一掌拍向棺材,棺材瞬间四分五裂,一位女子从里面飞弹而出,狠狠摔在地上。
虽用十八跌卸去了些力道,却也跌得不轻。她在棺中听到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已经知晓面前的人便是六道堂堂主宁远舟,心如电转,已在思索对策。
还有,小月竟然是六道堂老堂主的女儿……
宁远舟“刚才他们追的就是你?朱衣卫的奸细?”
没等她反应,宁远舟走过来看向她。
如意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娇俏的面庞,此时的她已然将自己的神情调整到了恰到好处的状态。定睛一看,只见她的衣衫褶皱不堪,发髻也松散开来,几缕发丝胡乱地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那娇小的身躯勉强支撑着,却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朵般楚楚可怜,越发显得她柔弱得难以承受一丝风雨。那双美丽的黑眸之中,倒映着支离破碎的光芒,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般,满含着惊恐之色直直地望向宁远舟。她嘴唇轻颤,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与哀求。
任如意“不……奴真的不是啊!求求公子大发慈悲,饶过奴家一命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月回过神来,转身看向瘫倒在地上的任如意,立刻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时月“如意姐,你怎么在这?”
任如意“小月……”
任如意颤抖着嘴唇轻唤出声,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时月那熟悉的身影时,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只见她娇柔的身躯微微晃动着,好似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但那绝美的容颜之上仍旧难掩惊慌之色。
当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不远处的宁远舟时,刚刚才稍有缓和的情绪瞬间又被无尽的恐惧所淹没。她瞪大了双眼,瞳仁之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情绪流露得恰到好处,时月立马将任如意护在身后,瞪向宁远舟。
时月“你不许欺负她。”
宁远舟“你认识她?”
宁远舟看向任如意的目光带着警惕。
宁远舟“她可是朱衣卫。”
宁远舟眼神凌厉。
宁远舟“你不必不承认,不是朱衣卫你怎么会用朱衣卫独门的十八跌?”
任如意“奴,奴真的不知道什么朱衣卫蓝衣卫,奴只是个教坊的舞姬!”
如意抬手攥住胸口,声音颤抖。
任如意“那天姐姐们去侍郎府献艺,结果一个都没能回来,六道堂的官爷硬说姐姐们唱的曲子是诅咒圣上,把她们都杀了!昨晚上他们又上教坊来抓人,说奴也有嫌疑!奴不想死,拼着清白不要,差点被看牢的给祸害了,这才冒死死逃了出来……”
她说着,便放声抽泣起来。
元禄锁好门,早听到动静跑回来,听到这番哭诉,心肠已软下来。
元禄“我知道这事,赵季就是为了问人要钱,硬污她们是奸细!还好这混账东西已经死了……”
他转向如意,
元禄“你别哭,现在已经没事了。”
时月是头一次看到任如意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眸子里立刻浮现出心疼之色,抱紧了她的肩膀。
时月“如意姐你别怕,那个赵季已经被宁远舟杀了,再也不会为非作歹了。”
宁远舟却依然没放下心里的防备,面色不变。
宁远舟“你扶她起来。”
只见如意面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着,艰难地用双手撑住地面,试图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然而,她那娇弱的身躯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每一次晃动都让人担心她是否会再次跌倒。
就在这时,宁远舟猛然拍出一掌,如鬼魅般迅速地朝着如意直直刺去。那一掌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奔如意的面门而来!
其实如意心中早已料到宁远舟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还会再度出手试探自己,但她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眼神空洞无神,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闪避动作都没有做出。
眼看着那一掌眨眼间便已经打到了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意突然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时月“宁远舟你干什么?!”
时月气急了,连忙同元禄一左一右去搀扶任如意。
虽然她不知道如意姐的武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她的确是内力尽失,绝不是宁远舟的对手。
元禄轻轻拍着任如意的后背,此刻在他眼里任如意就只是一个可怜的弱女子。
元禄“别怕别怕,宁头儿只是想试你,不是要杀你。”
他又看向宁远舟。
元禄“她都不会躲,怎么会是朱衣卫?”
见自家宁头儿还是一脸怀疑,元禄索性拉住任如意的手腕一探。
元禄“诺,一点内力也没有。”
宁远舟猛地扣住如意的手腕,内力轻吐,细细探查。银辉洒落,映照出她皓腕如雪,因恐惧而微微颤动。面对这般柔弱,宁远舟却未有半分手软。片刻之后,他语气冷淡地开口:
宁远舟“丹田倒真是空的。”
时月一把拍开了宁远舟抓着任如意的手。
时月“我都说了如意姐是好人!”
如意原本已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此刻见局势稍有缓解,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意识却也随之朦胧起来。她的身体无力地一沉,自然而然地倚入了宁远舟的怀抱。恍惚间,她只听见元禄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禄“哎呀,她晕过去了!”
时月“如意姐!”
时月焦急地将任如意抱入自己怀中,月光如水,怀中女子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