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这人实在是猖狂,自以为自己捏住了宁远舟的软肋,话语间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竟还将一杯酒猛地泼在宁远舟脸上。
但宁远舟却没被他牵制。
宁远舟“我早就不是他们的上司了,问一声生死,无非念着当日的交情。安国,我是不会去的。”
宁远舟“我问你,可还曾记得六道堂堂规第九条、第三十一条,和第七十八条?”
突然,宁远舟转了口气。
赵季一愣,宁远舟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曾执掌六道堂多年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赵季一时竟有些发怵。
宁远舟“记不得了?那我来告诉你。第九条,勾结外人,有害道众性命者——”
赵季还在听着着,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道幻影闪过。紧接着,一股灼热感从他的喉部迅速蔓延开来。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颤抖着向自己的喉咙摸去。当指尖触碰到那个温热湿润的地方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他摸到了一个尖锐而冰冷的物体,那竟然是刚才被他用力打翻在地的那只精致的细勺!
此刻,那只细勺不知为何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襟。赵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想要呼喊出声,却发现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
宁远舟“有害道众性命者,死。”
宁远舟目光平静,此刻赵季的死已经成了定局。
赵季挣扎着,踉跄地朝门外走去,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我……”
门外的道众看着他的模样,无不骇然。
堂内,宁远舟却只是弯下腰将倒在地上的灵台捡起来,轻轻擦拭着。
宁远舟“第三十一条,栽赃陷害道众者,死;第七十八条,大不敬上官者,死。”
宁远舟“这里供奉的,除了我宁氏先祖之灵,还有我义父宋老堂主之灵。刚才,赵季踢翻的棺材,是他老人家的。只因他遗命要我扶棺入土,我又一直身处牢中,才拖延至今。”
宁远舟“见灵如人,赵季大不敬老堂主,是否有违堂规第七十八条,按律当死?”
这一句,是对着众道众说的。
他们都曾是宋老堂主的手下,也曾跟着宁远舟出生入死。
如今跟随赵季并非他们内心所愿,这一言,宁远舟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处置赵季。
宁远舟“我为六道堂抛却生死,奔走十五年,却因赵季上媚奸相,被两次陷害,险些死在天门关。他是否有违堂规第三十一条,按律当死?”
众人大震,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赵季,终于有人大声回道:“当死!”
宁远舟“赵季上任不过一年,便将老堂主与我费尽心血建立的制度一一破坏殆尽,闲置信鸽司,废除森罗殿,罗织罪名,将不服者一一投狱;拖累远征大军无可用之密报,白白战死沙场;天道柴明等十六位兄弟,半数血战而死,半数忍辱被囚……他是否有违堂规第九条,按律当死?”
“当死!”这一回,众人无不义愤填膺,悲痛欲绝。
天道的兄弟们,战场上战死的,是六道堂所有人心中的痛。
宁远舟走出正堂,目光落在院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宁远舟“既如此,我按六道堂堂规处置这三罪齐发之人,各位可有异议?”
道众齐声:“堂主英明!”
宁远舟却摇头。
宁远舟“我早就不是你们的堂主了,以后也只想当个寻常百姓,各位如果还念着往日的香火情,最好只当今晚没见过我。过两天我为义父迁灵后,自会离开京城。”
地上的赵季已了无生机,那些跪在地上的道众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挽留宁远舟无果,最后只能离去。
目送众人离去之后,元禄回身就打了宁远舟一拳,眼中还闪着泪光。
元禄“你玩假死,干嘛不告诉我?害得我还以为你真没了,哭了好多回!”
宁远舟对这个弟弟自小就是疼惜得紧,叹息一声安抚道:
宁远舟“对不起,我也是没法子。你知道,自打章崧开始扶植赵季,我就不想玩了。只是这个身份实在太打眼,不这么假死一回,把你也骗倒了,那些盯着我的眼睛,怎么可能放我走?”
元禄“我不管,我打小就是你的跟屁虫,你活着,去哪都得带着我;你死了,我也得给你看坟!”
时月看了这久的戏,此刻也抱着胳膊走过来。
时月“喂,戏都散场了,我可以走了吧?”
宁远舟看向她,目光复杂。
半晌,他突然开口:
宁远舟“时月,进去给老堂主上炷香吧。”
时月被他看得莫名。
时月“为什么?”
她转头看向那被摆在正中央的灵牌上,心中突然有种奇异之感。
宁远舟“因为你就是老堂主,我义父的独女,你本姓宋,该叫宋时月。”
旁边的元禄惊讶地看了时月一眼。
元禄“老堂主的妻子早逝,他不是一生无儿无女吗?”
唯一的儿子还是宁远舟这个义子。
宁远舟的目光也落在那灵牌上,神色悠然。
宁远舟“你的后颈上有一块独特的红色胎记,形状神似桃花。”
时月下意识朝自己的后颈摸去,宁远舟又道:
宁远舟“义父年少时一腔意气闯荡江湖,在这时候遇见了同样追求自由离家的我的小姨母,二人私定终身。后来宋家遭难,全家只余下义父一个男丁,急需他回去主持大局。”
宁远舟“他回去后,他的母亲宋老夫人逼着他娶了林家女为妻。林小姐幼时曾救过溺水的义父,为此还留下了很严重的寒疾,甚至影响生育。那时两家便定下了姻亲,再加上宋家出事时,也只有林家愿意鼎力相助,所以义父非娶她不可,是责任,也是为了大局。”
宁远舟“于是我的义父与小姨两人恩断义绝,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宁远舟“可我的小姨回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你。”
宁远舟“家族嫌她丢人,令她打了胎去佛堂里长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可小姨却不忍心,偷偷生下了你。”
宁远舟看着时月呆愣的模样,目光中流露出悲悯,缓了缓,他又道:
宁远舟“爱人另娶她人,自己令家族蒙羞,种种压力之下,小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在你三岁那年,油尽灯枯,你也彻底没了踪迹。”
宁远舟“直到我的母亲去世那时,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我,这些年,我和义父一直在找你。”
宁远舟“初见时,我便觉得你的眉目长相神似姨母,轮廓也像极了义父。直到今日我看到了你后颈的胎记,才确认下来。”
宁远舟伸手温柔的摸了摸时月的头发。
宁远舟“小月,去给你的父亲上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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