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九月，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宋听雾拖着银灰色的行李箱，站在南城大学正门口时，指尖触到了微凉的雾气。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与周围新生报到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雾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也愈发疏离。
无关人物“同学，需要帮忙吗？”
迎新志愿者笑着递来一杯矿泉水，橘色的马甲在雾中格外显眼。
宋听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雾：
宋听雾“不用，谢谢。”
志愿者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坚持，转身去招呼其他新生。宋听雾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捏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习惯这样主动的善意，就像不习惯马家别墅里偶尔过于热情的亲戚——那些带着探究的目光和刻意的寒暄，总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初中那年，母亲林晚带着她嫁入马家，她就学会了一个生存法则：听话，且保持距离。听话能让这个重组家庭维持表面的和睦；保持距离，能让她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里，不显得太过狼狈。
报到处设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各院系的帐篷一字排开，人声鼎沸。宋听雾找到设计系的帐篷，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负责登记的学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亮。
无关人物“宋听雾？名字真好听，跟雾一样。”
宋听雾只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没接话。学姐也不介意，快速登记完信息，递给她宿舍钥匙和校园卡：
无关人物“3栋402，上床下桌，你的室友应该已经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叫陈瑶，大二的。”
宋听雾“谢谢学姐。”
宋听雾接过东西，依旧是简洁的回应。
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时，她路过体育系的迎新点。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说笑，少年眉眼桀骜，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抬眼时，目光恰好与宋听雾撞了个正着。
那目光太亮，像夏日正午的太阳，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和热意，宋听雾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她没看清少年的脸，只记得他脖颈处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肤，和谈笑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宋听雾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走到三楼转角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林晚的微信电话。
林晚“听雾，报到顺利吗？”
林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疲惫，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
宋听雾“挺顺利的，已经到宿舍楼下了。”
宋听雾放轻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
林晚“那就好，”
林晚顿了顿
林晚“我和你马叔叔这周要去外地出差，家里就剩嘉祺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嘉祺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宋听雾“知道了，妈。”
宋听雾应着，心里没什么波澜。母亲的“忙碌”和马父的“缺席”，早已是她生活的常态。至于马嘉祺——那个比她大六岁，早已进入马家集团担任副总的继兄，更像是这个家里的“客人”，冷淡又疏离，偶尔的关心也带着客气的距离感。
挂了电话，宋听雾终于走到402宿舍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清脆的应答声：
无关人物“来啦！”
门被拉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亮色连衣裙的女孩探出头来，眼睛弯弯的。
林薇“你就是宋听雾吧？我叫林薇，你的室友！快进来快进来，我帮你拿东西！”
林薇热情得像团小太阳，不由分说地接过宋听雾手里的行李箱，往宿舍里拖。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另外两个床位还空着，显然室友还没到。
林薇的床位在靠门的一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偶像的海报，桌上摆着可爱的玩偶，充满了生活气息。
林薇“你选哪个床位呀？靠窗的两个都空着，采光超好的！”
林薇指着里面的两个床位，兴致勃勃地说。
宋听雾看向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校园里的香樟树，枝叶被雾汽笼罩，朦朦胧胧的。
宋听雾“就那个吧。”
她指了指靠里的一个床位。
林薇“好嘞！”
林薇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床边，“我帮你铺床吧？我带来了多余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宋听雾“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宋听雾连忙拒绝，她不习惯麻烦别人，也不习惯和人太过亲近。
林薇也不勉强，笑着说：
林薇“那行，你有事随时叫我！对了，晚上我们班要开新生班会，七点在教学楼302，别忘了呀！”
宋听雾“嗯，谢谢。”
宋听雾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支旧钢笔，笔身有些磨损，是初中刚到马家时，马嘉祺无意间落在书房的。她当时觉得好看，就捡了起来，一直带在身边，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念想”。
收拾完东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薇已经换好衣服，催着宋听雾一起去教学楼。宋听雾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跟着林薇走出宿舍。
夜晚的雾气更浓了，路灯的光透过雾气，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生班会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班主任自我介绍，强调校规校纪，再让同学们依次上台自我介绍。轮到宋听雾时，她走上讲台，看着台下几十双陌生的眼睛，心跳微微加快。
宋听雾“大家好，我叫宋听雾。”
她只说了这五个字，便鞠躬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台下有几声低低的议论，她假装没听见，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
林薇在旁边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
林薇“听雾，你也太害羞啦，多说几句嘛！”
宋听雾摇摇头，没说话。她不擅长在陌生人面前表达自己，也不想成为焦点。
班会结束后，林薇拉着她去食堂吃晚饭。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宋听雾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青菜和米饭，慢慢吃着。
林薇则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自己知道的校园八卦，从哪个食堂的饭菜最好吃，到哪个系的帅哥最多。
林薇“对了听雾，”
林薇突然压低声音，
林薇“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体育系来的那个男生？就是通知联谊活动的那个，叫刘耀文，长得超帅的！而且他刚才一直在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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