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知否？知否：盛墨兰

暖阁里暂时安静下来。

　　墨兰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实则意念沉入系统空间，飞快地扫视着新刷出的物品栏——她在等待，也在积蓄力量。

　　吴大娘子和梁晗，这两个关键人物，还未真正对她“表态”。

　　终于，日头西斜，马球会接近尾声。

　　明兰的锋芒逐渐敛去，人们开始陆续告辞。

　　就在这尾声时分，暖阁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是梁晗。

　　他换下了打球的劲装，穿着一身墨绿撒金锦袍，脸上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还有一丝被母亲逼着来做表面功夫的不耐烦。

　　他被刚刚“射箭女英雄”勾起的兴致和对那些艳丽娇花的追逐，都因这场意外败兴不少，此刻还得来看望这个“晦气”又“娇弱”的盛四姑娘，心里自然不痛快。

　　他甚至没太细看榻上的人，只是象征性地站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敷衍的倨傲：“咳，盛四姑娘，今日让你在我府上马场受惊受伤，我这东道实在过意不去。回头我让人送些滋补药材过去压压惊。”

　　说完就想转身走人。

　　就在这时。

　　暖阁里伺候的一个梁府二等小丫头，大约是紧张或者本就手脚不大利索，正端着一盆刚换好的、稍微有点烫手的、预备给墨兰净脸的热水往里走。

　　她看到站在门边的三公子本就心慌，脚下被门边一块微微翘起的地毡边沿一绊，“哎呀”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哗啦！

　　满满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连盆带水，径直朝着榻上的墨兰泼了过去。

　　“姑娘！”

　　露种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可是一盆刚兑好的热水。

　　千钧一发之际。

　　墨兰那双原本虚弱紧闭的眼睛，在听到水声和惊呼的瞬间猛然睁开，仿佛垂死的困兽爆发出的最后求生本能。

　　她根本来不及思索，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在病体虚弱的状态下爆发出短暂的力量——

　　她没有护头，也没有躲闪，而是翻身扑向了床榻内侧。

　　她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身侧同样吓得僵住、手足无措的露种。

　　哗！

　　滚烫的热水泼了她半身，后背、臂膀瞬间被灼热的湿意覆盖。

　　她痛得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死死咬住牙，没有惨叫出声，只有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哼。

　　露种被她挡在身下，只溅到了几滴，毫发无伤。

　　“啊！”

　　梁晗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他看到那个在他眼里娇弱可怜、甚至有点扫兴的小庶女，在生死关头，竟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一个下人。

　　那毫无迟疑的牺牲姿态，和承受热水时的极度痛苦却竭力隐忍的表情，给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倨傲瞬间僵住，瞳孔猛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阁里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道歉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仆妇们蜂拥而至。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外头正要送客的吴大娘子耳中。

　　“什么？！她又怎么了？！”

　　吴大娘子脸色一变，匆匆赶到暖阁。

　　看到里面一片混乱狼藉，墨兰蜷在榻上，后背衣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因疼痛而抽搐，眼泪无声地沿着脸颊流下，却死死咬着唇，而露种跪在她身边哭得几乎晕厥，语无伦次地喊着“姑娘挡在我前面……”

　　吴大娘子倒抽一口凉气。

　　她精明如炬的目光扫过现场，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烫伤丫鬟？不！是这个差点被惊马踩死的盛四姑娘，在热水泼来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的丫头？！

　　这怎么可能？！

　　她才多大？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伴随着强烈的内疚和怜惜，狠狠撞上吴大娘子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惊吓和皮肉伤还能让她怀疑几分表演成分，那么此时此刻，这毫无预谋、在电光火石间以血肉之躯为婢女抵挡滚烫热水的行为，根本作不得假！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何等的心性？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忠仆护主。婢女救主常见，主子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护婢女？闻所未闻，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至善、坚韧与牺牲。

　　这个盛墨兰……她的“柔弱”是病弱，但她的心……竟刚烈勇敢至此？！

　　吴大娘子看向墨兰的目光瞬间变了。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璞玉般的欣赏、震动以及……真切的惋惜和怜爱，这绝不是传言里那个浮浪无根、只知钻营的庶女。

　　恰在此时，齐衡因想起落下了什么东西折返暖阁，刚到门口也亲眼目睹了这混乱而惨烈的一幕，听到了露种哭诉的话语。

　　他那一贯温润平和的眼神，瞬间被浓烈的震惊和一种……更深沉的、超越了此前怜悯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再是俯视的同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坚韧不屈的高尚灵魂的动容与敬意。

　　这和他所知所闻的“盛墨兰”……完全判若两人！

　　流言竟误她至此？！

　　而梁晗，僵立在门边，脸上那纨绔的轻浮彻底消失无踪。

　　他看着榻上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因剧痛而颤抖的身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一种名为“钦佩”甚至“折服”的情绪在心底升腾。

　　原来她之前的表现并非装模作样，这丫头片子，骨子里竟有这般血性？

　　为了一个婢女能舍命？

　　他喃喃道：“……有点意思了……”

　　那语气，再没了半点之前的轻视。

　　暖阁里，墨兰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痛楚，那是真实的、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

　　这伤，比上午那一下重得多。

　　她紧咬着牙关，任由泪水混合着汗水和痛楚流下，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意念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寒与一丝扭曲的“满意”。

　　【滴！！检测到关键场景！宿主执行核心“牺牲护仆”行为！行为判定：真实（基于真实危险触发求生本能且成功保护目标）！动机判定：高度利他性（超越常规主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