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否？知否：盛墨兰

梁晗眼中的兴味瞬间褪了大半，只剩下失望和一丝鄙夷——果然是个胆怯愚蠢没见过世面的，真是扫兴！甚至觉得刚才自己看走眼了。

　　他立刻收回目光，再不看她，策马扬鞭，向场中热闹处驰去。

　　吴大娘子虽然在和别人说话，眼角余光却将儿子梁晗和墨兰这边的互动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墨兰被梁晗看得打翻茶杯时的笨拙、慌乱和显而易见的羞窘脆弱时，嘴角反而向上弯了弯，眼中那一丝原本的防备和评估，似乎化开了一点。

　　一个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见到陌生男子就失态的庶女……

　　比起“心比天高、不择手段”的流言蜚语，眼前这幅狼狈姿态，反而让这位精明的伯爵夫人心中有了些底。

　　至少，暂时看起来翻不出什么浪花。

　　【滴！“脆弱感”光环生效！有效扭转“梁晗”兴趣及当前评价（由“兴趣盎然”转为“鄙夷无视”）！降低“吴大娘子”防备心（由“高度审视”转为“暂定安全”）！】

　　【消耗善意值2点。累计：21.36点。】

　　墨兰心有余悸地被露种扶稳坐好，低垂的眼眸深处却冰冷一片，如同淬毒的坚冰。

　　赌对了！用“笨拙出丑”和珍贵善意值换暂时的“安全”。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明兰。明兰正和坐在她下首的余家小姐低声细语着什么，似乎对这边的插曲毫无所觉。

　　但墨兰敢肯定，明兰一定看到了，并且，看懂了。

　　就在这时，场中鼓声骤响，马球赛开始了。

　　盛家这边的彩棚里，明兰对余家小姐笑着低语道：“……是啊，马球看着是热闹，只是骑射最要当心，一个不好飞马窜出边界，砸了看台也是有的。咱们坐得离赛道近些的，更要留神……”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不知是控马失当还是坐骑受惊，场上一名正在激烈拼抢的梁家庶出公子，胯下那匹颇高大的枣红马突然一声长嘶，前蹄猛扬，缰绳脱手！

　　那马匹如同离弦之箭，竟失控地朝着场地边缘看台——恰是盛家女眷坐席这个方向，猛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啊——！”

　　“马惊了！！”

　　“快跑啊！！”

　　尖叫声如同水入沸油，瞬间在看台炸开。

　　刚才还笑语晏晏的秩序荡然无存，女眷们惊惶失措，纷纷起身躲避，桌椅杯盘碰撞倾倒。

　　眼看那疯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入棚内已是瞬息之间。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被婆子拉扯着后退。

　　如兰尖叫着被丫鬟死死抱住往后拖。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体弱”的盛墨兰。

　　墨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竟呆呆地坐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仿佛连逃跑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眼看那疯马就要撞上边缘立柱，连带她也要被卷入蹄下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闪电般从不远处射来，那是一支精准得可怕的箭。

　　电光火石之间，竟稳稳地射穿了那匹惊马一侧前腿的关节处，巨大的冲力和剧痛让那高头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奔跑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轰然侧翻在地。

　　带起的尘土和草屑混着惊叫漫天飞溅。

　　马匹沉重庞大的身躯擦着盛家彩棚的边沿砸落在地，距离墨兰坐着的锦垫……仅一步之遥，那沉重的倒地声如同闷雷砸在众人心头。

　　一片死寂。

　　尘埃缓缓落定。

　　惊魂未定的人们循着箭矢来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临时用作更衣休息的小帐门口，盛家六姑娘盛明兰，刚刚放下手中的牛角小弓。

　　她的动作还保持着引弓射出的姿态，眼神平静，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箭，不过是拈花拂柳般轻松。

　　只有她略显急促的胸脯起伏稍稍泄露了瞬间的紧张。

　　“六……六妹妹！”

　　余阁老的孙女余嫣然最先失声叫出来，看着明兰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后怕。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那个穿着素雅莲青袄裙、刚刚放下小弓的少女身上。

　　震惊，钦佩，劫后余生的狂喜。

　　以及……对那个瞬间力挽狂澜之姿态的由衷赞叹。

　　永昌伯府吴大娘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极其热切，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齐衡的目光也越过混乱的场中，落在了明兰身上，清润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入了这个一直被掩盖在盛家姐妹光芒之下的六姑娘身影。

　　那从容冷静、箭出如电的身影，与印象中那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形象……判若两人。

　　【滴！检测到重要关联人物“齐衡”对“盛明兰”关注度激增（中度）！】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压抑、带着剧烈痛苦和恐惧后遗症的抽泣。

　　众人这才想起那离疯马倒毙之地最近的盛墨兰。

　　只见墨兰仿佛这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的脸色比雪还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右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边肩臂处，指缝间……

　　正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染红了浅碧色的袖口。

　　是刚才马匹翻滚时，一块飞溅而起的碎裂木屑或锋利的草根，划破了她的衣料和皮肉。

　　“血！四姐姐流血了！”

　　如兰这才看到，又尖叫起来。

　　露种已经吓哭了，手忙脚乱地想扶墨兰又不敢碰：“姑娘！姑娘！你受伤了！”

　　万籁俱寂。

　　墨兰就那样惨白着脸，捂着渗血的肩臂，在露种的搀扶下，用一种虚弱到极致的、劫后余生的姿态，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起身。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唯有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和刺目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她方才承受的巨大恐惧和……突如其来的伤害。

　　在一片聚焦于明兰高光时刻的喧嚣之后，这角落里的血腥和孱弱，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突兀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