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否？知否：盛墨兰

暖棚里气氛凝滞，刚刚被打断的诗会显然已失趣味。几个堂姐妹互相看看，眼神闪烁。

　　老太太捻着手里的佛珠，一直沉着脸没有出声。

　　此时，她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安静坐于角落、因方才那番变故紧张得咳嗽起来、脸色更显灰败的墨兰身上。

　　不知为何，想起那日她那病弱苍白、小心翼翼送来的“玉堂春”，再看看眼前这惊得如同小鹿般不知所措、还强自镇定的模样……

　　“罢了。”

　　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一场欢喜，倒叫点意外搅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姑娘，“今儿看梅也看了，酒也吃了，诗……本也无趣。都散了吧，各自回去。老四，”

　　她终于叫了墨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点极淡的关怀，“你身子弱，经不起风，早些回去喝药歇着。”

　　“是，祖母。”

　　墨兰声音低哑，顺从地应下，又转向王氏，“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王氏满心都是女儿丢脸和自己损失新衣的恼火，看也没看墨兰，只烦躁地挥了挥手。

　　墨兰扶着露种的手站起身，离开暖棚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梅枝的方向。

　　那白雪红梅依旧清丽绝俗，傲立寒风。

　　身后，明兰的目光无声地追随过来，在她回头的瞬间，又轻巧地滑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滴！任务‘梅园才名’执行判定中……】

　　【分析宿主行为：未进行才艺展示（规避因体弱技能不足风险），成功规避‘松子茶’潜在陷阱（宿主肺部状态确保安全），通过策略（制造可控混乱引开主视线、无害处理松子茶）暂时解除王氏因如兰出丑而产生的即时敌意指向（王氏怒火转移至管事）。

　　间接达成目标：在风波中保持低调柔弱无害形象（符合盛老太太认知预期），获得其口头关怀（微弱，但有效）。

　　任务完成度：合格（低线完成）！

　　获得基础善意值：5点！经‘善缘连接增益系数’（1.3倍）增幅后，实际获得6.5点！警告！当前善意值余额过低！】

【累计善意值：10.76（原）-1（引爆笔毫消耗） + 6.5 = 16.26点！】

　　脑海中响起的电子音，混合着梅花的冷香和方才暖棚里的喧嚣余韵。

　　16.26！墨兰的心，如同挣脱了厚重冰层的鱼，激烈地弹跳了一下。

　　赢了！尽管是踩在钢丝上的险胜！

　　但代价同样巨大。

　　善意值的消耗，王氏那张隐忍盛怒的脸孔，明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光影……都昭示着更大的风暴，不过是被这意外的爆炸暂时延后。

　　露种撑着伞，扶着墨兰走出暖棚，沿着覆雪的曲折回廊往回走。

　　前方传来声音，是华兰正指挥着下人为马车垫好脚踏，语气依旧从容：“六妹妹跟我一道，先去我院里换件暖和的披风。四妹妹和五妹妹身子骨弱，那两辆厚实些的青毡暖车，你们乘回去罢。”

　　话音未落，如兰已带着哭红的眼圈，像只受伤的小兽般从旁边小门冲出来，看也不看，一头钻进第一辆暖车，厚重的车帘被刷地甩下。

　　墨兰像是被风雪呛着了，又低咳了两声，默默走向后面那辆更为简朴的青毡马车。

　　露种替她掀开车帘。

　　明兰裹着一件深青色的棉斗篷，安静地立在一旁等着华兰安排。

　　她的目光落在墨兰走向的马车，那车辆帘子晃动，能隐约看见车内陈设。很旧了，垫褥是寻常的青布，角落里甚至隐约看到一点褪色的补丁痕迹。

　　明兰眼底沉静无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兰安排好，对着墨兰温和地道：“四妹妹路上慢些，仔细风寒。”

　　“劳大姐费心。”

　　墨兰微微颔首，扶着露种的手，艰难地、一步一步踩着刚垫上的矮梯上了车。

　　动作迟缓得仿佛每一步都耗尽气力。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华兰温和的目送，也隔绝了明兰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厚重的青毡车帘隔开了呼啸的风，车轮吱呀，碾过厚厚的积雪，将暖棚的纷争一点点抛在身后。

　　雪地里，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墨兰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这深宅的路，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而体内的另一个小小的灵魂，在喧嚣过后的寂静里，那份蛰伏的暴戾，仿佛因为耗能过大的虚弱而格外沉默。

　　【剩余善意值：16.26点。下一个风暴节点正在形成：王氏针对‘血燕赏赐’与‘如兰失仪’后的反制即将升级。请宿主保持高度警惕。】

　　冰冷的提示音是唯一的警报。

　　-

　　盛府四姑娘墨兰院里的暖炕头，铺着厚厚的棉褥子，炭盆烘着，热得能烫熟指尖。

　　露种捧着个描金填漆的匣子掀帘进来，带进一股料峭寒气，忙又把帘子捂紧实了。

　　“姑娘，老太太房里的崔妈妈刚差个小丫头送来这个。”

　　露种把匣子搁在炕桌上，“说是老太太吩咐，前些日子内院盘账册子，翻出来早年间不知谁描的两幅消寒图样，想着姑娘素日爱这些，又病着少动弹，正好瞧瞧解闷，顺便也……应个节气景致。”

　　墨兰倚着迎枕，指尖捏着一颗琥珀色蜡丸，里头裹着刚用2点善意值兑换来的“清心玉露丸”。

　　她眼神扫过露种手中那沉甸甸的匣子，没动。

　　露种麻利地打开匣盖。

　　里头不是什么值钱的锦帛古画，只放着两卷普通棉纸，卷得并不齐整。展开来，一张是寻常红梅消寒图，枝干稀疏几朵花蕾；另一张更普通些，一株亭亭的竹子，竹竿直，叶子也画得呆板。

　　老太太没亲自给东西，却特意让最信任的崔妈妈送这么两张旧图样来，更附上这番带着点拨意味的话。

　　是提醒她别因为之前一点点“体面”就得意忘形、四处蹦跶招人眼，要静心养病？还是暗示她少在那小院折腾下人“施恩”，闹出动静？

　　“知道了。”

　　墨兰神色平静，将那硬纸夹回图样中，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梅枝上，“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