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否？知否：盛墨兰

这话听着恭敬，细品却针尖似的。

　　点明了如兰听的下人议论是嚼舌根、犯了规矩；更点出了嫡母王氏“管家事忙”却还“惦记着”病中的她。

　　既是点出王氏的关注，又在华兰和明兰面前立起了一个无辜、病弱、因嫡母“惦记”而感到不安的庶女形象。

　　华兰笑容依旧，眼神却不易察觉地深了一瞬。

　　她接过采薇重新斟满的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一场风寒倒惹出你们姐妹几个斗起嘴来了？老太太昨儿还说呢，眼看快过年了，家里也该热闹些。她老人家身子爽利了些，想着后日天若放晴，请几位叔伯家的姑娘也过府，就在西园那几株老梅树下设个小小的赏梅宴。”

　　“既是赏梅，少不得要姐妹们做些应景的诗文，写两笔字儿画几笔画。母亲的意思，总不好叫外人笑话咱们盛家女儿不懂风雅。”

　　她目光在三位妹妹脸上掠过，笑意吟吟，带着几分鼓励和不容推拒的意味，“五妹妹，你那笔字近日进益如何？四妹妹病着，这些日子怕也没空摸笔，怕是……要丢手了吧？”

　　最后一句像是玩笑，却隐隐含着审视。

　　如兰立刻来了精神，像只斗赢了的小公鸡昂起头：“我虽不才，好歹日日临着帖子！总不会丢了盛家的脸面！倒是四姐姐，素日可是最讲究这些的，如今嘛……”

　　她眼神又在墨兰身上转了一圈，撇撇嘴。

　　明兰怯生生地接话，声音更细了：“祖母喜欢梅花，做得好些，她老人家定然欢喜。四姐姐才华横溢，想必……更讨祖母欢心呢。”

　　这话看似为墨兰解围，却将她置于老太太无形的审视之下，更无形中再次强调了“讨祖母欢心”。

　　【滴！新任务发布：‘梅园才名’。任务描述：在盛府西园赏梅宴上，成功赢得关键长辈（盛老太太为核心目标）认可度提升。

　　表现形式：获得赞许或额外赏识。

　　任务奖励：依据完成度及关键目标影响力，获取5-15点善意值！提示：‘盛老太太’善缘连接增益系数（1.3倍）可作用于任务奖励！

　　惩罚：若失败或表现低于原主过往水平（琴棋书画中下水准），扣除善意值3-5点！

　　触发王氏关联惩罚几率：极高（如兰表现不佳将被视为王氏教导不力）！】

　　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诱惑力，也让墨兰的心脏微微抽紧。

　　5到15点，还有1.3倍增幅！这几乎是她此前所有积累的数倍！

　　然而惩罚也令人心惊——失败不但扣分，更可能彻底打碎她在老太太跟前刚建立的脆弱好感，甚至可能激活王氏早已蓄势待发的敌意。

　　华兰的提议，如兰的奚落，明兰看似无心的点题……这是阳谋，一场关乎盛家女眷脸面的内宅比拼，更是她初试锋芒的战场。

　　她这个用MBA管理学“武装”的商界灵魂，论琴棋书画原装水平，恐怕只够给盛明兰提鞋，何况还有病弱身体的拖累和脑海里那个随时可能造反的小墨兰。

　　压力如同无形的冰水，沿着她的脊椎缓慢蔓延上来。

　　“咳……咳……”

　　墨兰像是被屋里的暖意呛着了，忽然掩袖急促地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脸颊迅速晕开一层病态的薄红，眼底浮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露种立刻上前，熟练地递上一方干净温热的手帕。

　　墨兰缓过这阵咳喘，喘息声微微急促，拿着帕子按在唇边，声音略哑：“大姐安排便是。我……尽力而为。”

　　她的目光落在华兰脸上，带着一种被虚弱压制的、勉力支撑的无助感，“只是身子……终究是大不如前了。”

　　华兰看着妹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笑意也有些凝滞。

　　如兰显然更得意了，像抓到了把柄：“看吧！我就说连咳带喘的，到时候别扫了大家的兴！”

　　明兰则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墨兰任由她们看着，只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掩饰着内心的冷静盘算：示敌以弱，博取空间。

　　这身体是真弱，她必须将这劣势转化为武器。

　　窗外，细密的雪粒子渐渐被呼啸的寒风撕扯成鹅毛般的雪片。

　　赏梅宴当日，果然应了老太太的期盼，竟停了雪，薄薄的日头透过铅灰色云层，照在积了厚雪的琉璃瓦上，折出几丝苍白的光晕。

　　西园那几株百年老梅虬枝劲干，覆着积雪，点点殷红含苞欲吐，冷香浮动。

　　暖棚设在一处临水的敞轩内，炭火烧得极旺，熏笼里还燃着梅香的苏合香，案上备好了笔墨纸砚，各色点心和温热的果子酒。

　　暖棚临水的一面卷起了竹帘，隔着烟波和点点浮冰，恰恰能看见雪中红梅的妙景。

　　来了几位堂伯家的姐妹，彼此客客气气见礼。气氛说不上热烈，倒也不至于冷清。

　　华兰作为主事，落落大方地主持着场面，笑容得体地介绍着几位姐妹和梅枝。

　　盛家正头嫡长女的当家气度展现无遗。

　　王氏端坐在老太太右下首，眼神偶尔扫过几位姑娘，落在墨兰身上时，那目光带着一种冰凉的审视和隐晦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期待这个给她添堵的庶女，在这精心准备的场合，当着堂伯家姑娘的面，丢个大丑吧？

　　墨兰穿了一身新制的松花色缎面交领薄棉袄，领口袖口滚了一圈细腻的兔毛，下身是稍深的松花绫裙。

　　颜色清雅，剪裁合身，却并不刻意出挑。

　　她安静地坐在离老太太稍远、靠近水阁廊柱的位置，捧着一个暖手的铜炉，微微缩着肩，脸色在暖棚的热气和苍白之间摇摆不定，像一株被风雪压得随时会折断的竹子。

　　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引来堂姐妹几道好奇的打量目光。

　　“看四姐姐像是畏寒。”

　　明兰今日穿了件蜜桃粉绣折枝梅花的新袄，小脸冻得微红，眼睛却水汪汪的格外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