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否？知否：盛墨兰

老太太咽下口中的点心，眼皮抬着看了墨兰一眼，那一眼里的审视最终只化作无声的一次指肚轻叩案几。

　　她没再追问，转而问道：“看你这气色，风寒像是还沾着筋。大夫诊脉时，可说了什么？饮食上有什么要忌口的？”

　　话题完全转开，意味着方才那点“责罚下人”的由头，被老太太轻轻揭过了。

　　墨兰微舒一口气，立刻打起精神应对：“劳祖母动问。大夫说邪风入肺，开了疏通的方子，只让饮食清淡些，忌生冷油腻。这两日，露种她们就煮些白粥，再蒸一碗清淡的鸡蛋羹。”

　　她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带着点羡慕似的瞥了一眼小几上那碟还剩一半的“玉堂春”，随后很快移开，重新落到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那一眼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老太太却看得分明。

　　这小丫头自己吃清汤寡水的粥羹，却惦记着把金贵的点心完好地送来给她，甚至自己都露出了一点馋嘴的样子。

　　这点小女儿的情态，加上她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

　　老太太沉默地捻动着手里的紫檀佛珠，几息之后，抬起眼皮，对身边侍立的心腹崔妈妈道：“我记得……库房里新收了两方上好的血燕？回头包上两盏大的，差人给四姑娘送过去。病了一场，是该好生养养气。”

　　“是，老太太。”崔妈妈恭敬应下。

　　墨兰猛地抬眼，眼里适时地闪过惊讶和一丝被过度关怀惊到的无措，连忙起身行礼：“祖母！这太贵重了！我这点小病哪里……”

　　“好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给你就拿着。瞧你瘦得脸上就剩一层皮了，再不好生补补，开春了怎么出门走动？养好了，多出来走走，也省得……尽叫人担心。”

　　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王氏僵硬的脸。

　　“是……孙女儿谢祖母赏赐。”

　　墨兰声音微微发颤，眼圈似乎也泛起点微红，重新坐了回去，却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像是努力抑制着那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激动。

　　就在这时——

　　【滴！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盛老太太’情感波动。分析……初步建立稳定好感关联。获得基础善意值+5点。

　　评价：目标人物地位崇高（盛家实际掌权者），宿主机缘契合度提升（‘孙女乖顺’），策略触发目标核心需求（被关怀、被重视的亲情反馈），所获收益超预期。】

　　【新增‘善缘连接增益’：宿主每次累积善意值行为，额外可获得该连接人物产生的善意值振幅系数加成（当前+1.3倍）。

　　另，‘血燕赏赐’蕴含持续性关注度，可转化为微弱被动增益（待估算）。】

【累计善意值：10.5点（原5.5点 + 5点）。】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一连串响起。

　　5点！还附带增益系数！墨兰强压住心头翻涌的狂喜与震撼。

　　老太太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这台阶搭得值！

　　一个老太太的善意值，顶得上十几二十个苦命小丫鬟！杠杆效应开始显威！

　　“咳……”

　　墨兰又低头咳了两声，借着这掩饰，飞快地吸了口气。

　　“回去歇着吧。”

　　老太太的目光收回，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淡，但那层冰雪下的疏离感，似乎被刚才她那点细微表现撬开了一道裂缝。“别在风口里坐久了。”

　　“是，祖母。孙女儿告退。”

　　墨兰顺从地站起身，扶着露种的手，又朝王氏行了礼，才一步一缓地退了出去。

　　林噙霜见女儿如此，不由得也跟着起身，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王氏：“奴婢也先行告退了。”

　　门帘落下，寿安堂里只剩下老太太和王氏两人，以及那氤氲不散的檀香。

　　王氏再也压不住那满心的憋屈和不甘，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老太太却半合上眼，手里佛珠缓慢捻动，声音平淡无波地砸下来：“行了。眼瞧着要过年了，府里上下几百号人，琐碎事多，你且看着办吧。只是有一点，家里养的姑娘们，病中照顾精细些总是没错。外人见了，也知道我们盛家待下……是宽厚的。”

　　王氏脸色一白，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老太太这话，哪里是宽厚待下，分明是敲打她！

　　宽厚待下，自然也包含了对生病庶女的体面。再想想方才自己那番明显打压的话，在老太太眼中已然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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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兰扶着露种，走得极慢。不是装的，是故意慢的。

　　老太太这5点善意值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头脑格外清醒。

　　血燕是第一步，是老太太释放的接纳信号。但接下来，才是关键。如何把这份临时的“好感”和关注转化为稳固的资源？她要等。

　　果然，刚绕过垂花门，走到前院与寿安堂相接的穿堂口假山处，一个穿着青灰色细布夹袄、看起来很是稳重的中年仆妇从侧面小径快步迎了过来。

　　她脸上堆满了恭敬又略带讨好的笑：“四姑娘请留步！老奴是老太太院里伺候洒扫的钱娘子！老太太方才吩咐了，让老奴先领着您这边回去取血燕……哦对了！”

　　钱娘子说着，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小心包着的物件，利落地双手捧着递到露种面前：“赶巧儿了！老太太房里那块紫铜暖脚炉正被婆子们收拾擦拭干净添了新炭预备着，老太太瞧着这东西小巧实在，说是姑娘您身子弱，如今外头寒气重，让老奴一并给您捎去先用着，冻不着脚。”

　　她声音爽利，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亲近和熟稔。

　　【滴！来自‘仆妇钱娘子’的善意值+0.2点。经‘善缘连接增益系数’（盛老太太）1.3倍增幅，实际获得+0.26点。】

　　【累计善意值：10.76点。】

　　墨兰心头又是一跳。

　　增幅系数在生效！连一个传话仆妇的善意值都因老太太的赏识而小幅提升，这被动增益……简直妙不可言！

　　露种赶紧伸手替墨兰接过那个红布包着的暖炉，入手沉甸甸的，裹着厚布的炉体烫手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