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有烟火气。”颜爵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阿冰看，镜中的我们，像不像人类话本里的主角？”
冰公主的脸颊蓦地染上一层红晕。她慌忙移开目光，手中的铜镜滑落，却被颜爵眼疾手快地接住。镜中人影晃动间，她仿佛看见两人交叠的倒影，像幅未干透的水墨画。
“真是胡闹。”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没像往常那样板起脸，也没甩出冷冰冰的话语。
颜爵将铜镜稳稳放回箱中，指尖轻轻拾起一个缺了角的瓷娃娃。那娃娃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咧开一道弧线，像是在无声地笑。他低头端详片刻，声音温柔，“这是在江南的瓷窑买的，听说能带来好运呢。”
冰公主的目光落在那瓷娃娃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人类世界的孩子，一个个怀里抱着各式玩具，笑得肆意且无忧无虑。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瓷面，竟莫名觉得心安。
“你总是把这些旧东西留在身边，难道不嫌占地方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责备，却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旧物嘛，藏着回忆呢。”颜爵把瓷娃娃放在案上，眼神微微眯起，仿佛透过那些物件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着它们，就好像那些日子还在身边，也不会觉得孤单。”
冰公主望着他眼底那抹温暖的光，思绪不由得飘远。在她漫长的岁月里，似乎从未有过什么值得珍藏的小物件。冰晶宫的冰棱年复一年地结了又化，冰莲开了又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也不错。”她喃喃道，目光重新落在那个缺角的瓷娃娃上。
颜爵看了她一眼，忽然低下头，在箱底翻找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玉佩，玉色温润如春水，上面雕刻着半朵冰莲。这半朵冰莲，与冰公主腰间佩戴的那一枚，刚好可以拼成一朵完整的花。
“这个呀，本来就是一对的。”他将玉佩递到她面前，眼底的笑意如阳光般柔和，“上次只送了一半，这次就把另一半也送来，算是完整了吧。”
冰公主盯着那枚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腰间的冰莲玉佩，莲心处一直是空的，原来还有另一半等着她去拼合。当她接过玉佩时，两片玉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两颗心跳在应和。
“灵犀阁的旧物，倒是稀奇得很。”她压低声音，将合二为一的玉佩系回腰间。它比之前沉了一些，却让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颜爵的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忽然抬起手，轻轻拂去她发间一片细碎的冰晶。阳光透过他的指缝洒在她脸颊上，暖洋洋的，如同人类世界的春天。
“阿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宁静，“等冰晶宫的雪化了些，我们一起去人类世界的江南看看吧。那里的春天，开满了你喜欢的冰莲呢。”
冰公主抬头时，正撞进他眼中那片星光闪烁的夜空。窗外，暖阳洒落，远处传来冰鸟清脆的鸣叫声。她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涟漪缓缓荡开，把冰晶宫原本冰冷的日子氤氲成了温暖的模样。阳光落在合二为一的玉佩上，折射出温和的光，仿佛是在默默见证一段新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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