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潮的空气中浮动着花瓣的甜香,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闻。
灵公主看着陈思思,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一个问题——不是问给她听的,而是问给陈思思自己听的。
“思思。”她的声音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你可还愿将你的生命能量给他?”
陈思思的眼睛倏然睁大。
孔雀更是直接惊叫出声:“什么!”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思思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那生命能量给了高泰明的话……主人,主人会怎么样?”
灵公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思思。
陈思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能唤醒他,我怎样都没关系。”
“主人!”孔雀急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灵公主抬手,安抚地看了孔雀一眼:“有庞尊强大的力量作为主源息,自不会伤你的性命。”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多少会消减你的魂灵之力。你的法力会变弱,而且……会减损人生的长度。”
殿内安静了一瞬。
孔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陈思思的手,声音哽咽:“主人……”
陈思思拍了拍孔雀的手背,像是在说“没事的”,但她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还有一件事。”灵公主指尖划过空气,一道虚影浮现在两人面前——高泰明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身影,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他的胸口处有一团暗淡的光,微弱地跳动着,像是风中残烛。
“就算用你和庞尊的能量一起唤醒他,他中毒娘娘的毒虽已消散,但先天自身的残缺依然无法改变。”灵公主的声音没有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思思心上。
陈思思后退了半步,撞在孔雀身上。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说……高泰明的心脏依然很脆弱?”
“是的。”灵公主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惊起了周围几只花灵蝶,它们扑闪着翅膀飞起来,在空气中留下细碎的光痕,“他的新生能有多长生命,还未可知。你可能会用自己十年的生命能量只换他几天。即使复活的魂灵是残缺的,他的终点已经临近——”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陈思思和孔雀脸上扫过。
“你们也确定要复活他?”
殿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磨磨唧唧干什么!”庞尊的声音混着雷光传进来,暴躁得像是要把整个花圣殿掀翻。
紫色的闪电在空中闪现,庞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周身的雷霆噼啪作响。但那些狂暴的电光在触及廊柱阴影里某个身影的瞬间,骤然收敛了——像一只咆哮的猛兽突然看见了主人,乖乖地收起了爪子。
林轻鸢站在阴影里,星链随着呼吸轻轻摇晃。她腕间那道淡金色的星痕已经淡若虚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为庞尊治愈旧伤时留下的印记,她一直没刻意去消掉,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庞尊的目光在她腕间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我愿意。”陈思思握紧了胸前的魂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他不应该就这样消失。他还有太多要体会的快乐——他还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不担心的饭,还没有看过真正的大海,还没有……”她的声音哽了一下,“还没有真正自由过。”
灵公主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映着陈思思倔强的脸。过了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她飞到空中,七彩飘带如银河般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花灵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的周身盘旋,翅膀上的光芒将整个殿内映照得如梦似幻。
“叶罗丽魔法,生的灵,魂的心。”灵公主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许久没有使用这个法术了……灵魂彩虹,桥接彼岸,释放魂灵色彩。”
灰白色的魂晶从陈思思手中缓缓升起,在光芒中扭曲、变形、膨胀——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展开。
陈思思屏住了呼吸。
魂晶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终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头、肩膀、手臂、身体、腿……一点一点地填充,一点一点地成型。
高泰明。
他从魂晶里回来了。
虽然还是灰白色的,像一幅没有上色的素描,但他的眉眼、他的嘴唇、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高泰明!”陈思思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他从魂晶里回来了!”
“叶罗丽魔法,彩虹飘带,魂晶归元。”灵公主的双手缓缓收拢,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我先从魂晶里释放保存的原形。”
高泰明的身体渐渐变得立体,不再是扁平的虚影,而是有厚度的、有质感的——虽然他依然闭着眼睛,依然没有呼吸,但他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陈思思冲上前去,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触感是冰凉的,比活人的体温低了很多,但比他刚死的时候暖了一些。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快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高泰明……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笑,“快点,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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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公主转向庞尊。她的彩虹飘带像活物一样蜿蜒而出,缠绕上庞尊的手腕,轻柔却不容挣脱。
“雷电尊者庞尊,我最后确认你的意思。”灵公主的声音变得严肃,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一旦花息还灵法术开始,就不能中途退出。会带走你多少能量,取决于所唤醒生灵的能量。天秤必须是等值的代价。”
她看着庞尊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确定并接受吗?”
庞尊突然甩开了飘带。
那动作很大,很用力,像是在甩掉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雷光在他头顶凝成乌云,轰隆隆地翻滚着。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小子能有多少生命能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我雷电尊者的电能取之不尽!”
他故意斜睨了林轻鸢一眼——那一眼里有炫耀,有逞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讨赏?
林轻鸢靠在廊柱上,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就吹吧。
庞尊的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他飞快地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花海。
“等等!”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空中劈落,挡在了庞尊和高泰明之间。
白光莹。
她的光之刃抵住了庞尊的咽喉,锋利的边缘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她的眼睛里含着泪,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光杖纹丝不动。
“没想到,你如此卑鄙!”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想先复活主人,再折磨他,以此来威胁我,是不是!”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庞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光杖,看向白光莹身后的方向——林轻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月白色的裙角沾着一些星尘,在花海潮的光影中微微闪烁。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信任不是控制。”
那时候她坐在月茗轩的窗台上,云团趴在她膝盖上,她一边撸仓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自己选。用锁链拴住的,那不叫喜欢,叫占有。”
他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他看着白光莹眼里那些翻涌的恨意和恐惧,忽然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庞尊突然自嘲地笑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货色?”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白光莹的光杖又近了一寸,几乎贴上了他的皮肤:“不然呢?我求你的时候你冷眼旁观,现在突然献殷勤——你安的什么心?”
“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庞尊突然伸手,抓住了那道光杖。
雷光与光焰在他的掌心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火花四溅。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白光莹,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和心虚。
“我庞尊不屑玩阴的。”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
他的余光瞥见了林轻鸢。
她站在不远处,微微蹙着眉。不是生气的蹙眉,而是……怎么说呢,像是一个母亲在看自家孩子闯了祸,想骂又舍不得,不骂又觉得不对的那种表情。
庞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松开了光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尤其是在她面前。”
殿内又安静了。
白光莹的光杖还举在半空中,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困惑,审视,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她看着眼前的庞尊。
这个雷电尊者,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暴戾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曾经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的庞尊,那个把她关在笼子里、用雷电锁链捆住她的庞尊——他会说出“公平竞争”这种话?
“你是当真的?”白光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试探,“你会唤醒主人,并放走他?”
庞尊不耐烦地拍开了她残留的光刃。那动作很随意,不像是在赶人,更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还有选择吗?”他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仙境还有谁仙力充沛,又愿意唤醒他?”
他转头看向灵公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霸道:“喂,快点继续吧!”
白光莹愣住了。
水王子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如水:“以庞尊的骄傲,他会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他看了一眼庞尊,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自从林轻鸢为他疗伤之后,这尊雷电尊者身上的戾气便淡了许多。尤其是在那位面前,连雷光都变得温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孔雀也走上前来,语气诚恳:“光仙子,只要唤醒高泰明,我们一起保护你们。”
白光莹望着高泰明灰白的、没有生气的脸,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这次,会结束我们悲剧的循环吧?
她想起了那些被囚禁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无处可逃的绝望,想起了高泰明对她说“别怕,我会带你走”时的笑容——那个笑容很傻,但很暖。
她放下了光刃。
“灵公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施展法术吧。”
“拜托了,灵公主。”孔雀跟着恳求道。
灵公主点了点头,周身的彩虹飘带再次飞舞起来,光芒大盛。花灵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在殿内盘旋飞舞,将一切都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
“叶罗丽魔法,花息还灵,彩虹飘带,桥接彼岸。”
强大的魔法波动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花圣殿,花灵蝶群起而舞,翅膀上的花粉洒落如星屑。
“生的灵,魂的心,花灵蝶,盘旋吧!汲取生命能量。”灵公主的声音穿透了光芒,清晰而有力,“庞尊,力量被吸走时,强大如你也会有些痛苦的。”
“来吧!”
庞尊迎着飘带腾空而起,紫色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雷电之花。
他闭上眼睛,刻意不去想能量流失的痛感。反而,他想起了一个画面——林轻鸢坐在月茗轩的窗台上,云团趴在她膝盖上,她一边撸仓鼠一边说:“你的力量太暴烈,就像没关好的闸门。总要学会收放才行。”
他当时回了一句:“你管我。”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呃……”
能量被抽离的瞬间,庞尊闷哼了一声。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灵脉,又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灌进了滚烫的岩浆。比他想象的疼多了——远比林轻鸢为他疏导时的麻痒难受百倍。
他咬紧了牙关。
硬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花灵蝶的翅膀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下方的白光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庞尊……”
“啊——!”
当彩虹飘带开始汲取核心雷电之力时,庞尊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那声音不是惨叫,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低吼。紫色的电光在他体内疯狂窜动,像一条被困住的蛇,拼命地挣扎、撞击、想要冲出去——但彩虹飘带死死地锁住了它们,只能一点点地被剥离,一点点地被抽走。
“庞尊,你可以吗?”灵公主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庞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他的嘴角倔强地扬了起来。
“开、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我可是堂堂雷电尊者……这有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她说不定就在外面看着。不能丢脸。绝对不能。
“啊——!”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比刚才更猛烈,更深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骨髓里往外抽,一根一根地抽,没完没了。
庞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连接高泰明的彩虹飘带——那是希望,是高泰明活下去的希望,是白光莹得到自由的希望,也是……她希望他做的事情。
“好!”灵公主挥展彩虹飘带,声音里带着欣慰,“力量汲取出来了!”
“生息秤,秤量吧!”
一座巨大的金色天秤凭空出现在殿中央。它高耸入云,散发着庄严而古老的光芒,像是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神器。
庞尊和高泰明的身影分别悬浮在两端的秤盘上。
“砰!”
天秤猛地晃动起来,两端的光影忽高忽低,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高泰明那边灰白的光芒在秤盘上跳跃着,像一个不安分的孩子;庞尊这边紫色的雷电能量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填充着另一端。
一上一下。
一下一上。
灵公主抬手轻挥:“平衡!”
天秤的晃动渐渐平息,最终稳稳地停在水平线上。
灵公主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平衡了。生的灵,魂的心,我赋予你魂灵生命,注入,魂灵色彩。”
“叶罗丽魔法,归元!”
光芒收拢。
高泰明的眉毛突然动了动。
接着是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睁开。灰白的脸颊上缓缓泛起血色,先是淡淡的粉色,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真实。嘴唇也恢复了红润,不再是那种死灰的颜色。
“快看!高泰明恢复色彩了!”孔雀惊喜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灵公主落回地面,笑着说:“虽许久未使用,花息还灵之术总算圆满了。他一会儿就会醒的。”
“太好了!”陈思思扑到高泰明身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想哭的,她告诉自己高泰明回来了应该笑,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渐渐温暖的手背上,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担心、害怕、绝望都哭出来。
“法术结束了。”白光莹的目光转向庞尊,语气复杂,“庞尊……”
庞尊落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差点打弯。
他皱着眉撑向地面,指节刚触到冰凉的礁石,一股温润的仙力便从腋下涌来,轻轻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林轻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面前,月白色的裙摆铺在珊瑚丛中,沾了一些细碎的粉色花瓣。她的星眸里盛着狡黠的笑意,指尖还萦绕着未散尽的星辉。
“雷电尊者也有今天?”她的声音带着调侃,语气却软软的,“是谁说‘区区人类耗不了多少能量’的?”
庞尊猛地别过脸。
但他耳尖的红色已经出卖了他。那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野火。
“要你管。”他的声音带着刚经历过能量剥离的沙哑,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却没舍得拍开她的手。
当林轻鸢的指尖触到他后心那道曾被仙力治愈的旧伤时,他浑身紧绷的线条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突然被人松了松,整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白光莹冲到高泰明身边时,正好听见庞尊在嘟囔:“可恶……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费能量……”
她回头望去,恰好撞见庞尊望着林轻鸢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白光莹愣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霸道、没有不可一世、没有雷电尊者惯有的居高临下。有的只是——温柔。藏在桀骜下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的温柔。
明明是抱怨的话,他的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在回味什么甜事。
“你确实变了。”水王子走了过来。他递过一瓶凝聚着净水之力的水,瓶身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喝了吧,能恢复一些。”
庞尊接过水瓶,却没有立刻喝。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追着林轻鸢的身影——她在跟陈思思说话,脸上带着笑,星坠耳饰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大概是……”庞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被某颗星星照醒了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耳根红了。
紧接着脸也红了。
他慌忙仰头灌了一口净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水王子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他少有的一种表情,介于“我想笑”和“我忍住了”之间。
林轻鸢闻言抬起头来,星坠耳饰轻轻晃动着,恰好撞进庞尊带着柔光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庞尊猛地别过脸,动作大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暗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叶罗丽魔法,水玲珑。”
水王子指尖拂过水面,一道泛着粼光的水门在礁石旁缓缓展开。他扶着庞尊的胳膊,特意放缓了脚步:“走吧。不管你再强,仙力流失都需要恢复。”
庞尊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视线黏在林轻鸢发间的星坠上,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想问她会不会累,想叮嘱她别总帮别人疗伤,想告诉她刚才那句“星星”说的就是她,想问她腕间那道星痕还疼不疼……
最终,这些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硬邦邦的:“走了。”
踏入水门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对上林轻鸢望过来的目光。
她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说“去吧”。
庞尊慌忙转过头去,一脚踩进水门里,差点绊倒。耳根的红意更深了,连水王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