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的最后一节专业课结束时，窗外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苏念收拾画具时，手机震了震，是陆时砚发来的消息：“在楼下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她抱着刚完成的素描作业跑下楼，看见陆时砚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提着个纸袋。“这是什么？”她注意到纸袋上印着南城老字号糕点铺的logo——是他们上次去南城时没来得及光顾的那家。
“你上次说想尝尝他们家的桂花糕。”他把纸袋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点凉意，“我托南城的同学寄来的，还是热的。”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雪气漫开来，苏念咬了一口，软糯的糕点里裹着桂花的清香。“比糖糕更清淡些。”她边吃边说，看见陆时砚眼里的笑意。
“元旦回家吗？”他问。
“嗯，我妈说包了我爱吃的荠菜饺子。”苏念想起什么，从画具袋里抽出一张画，“给你的新年礼物。”
画纸上是物理系的实验楼，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了橘红色，楼前的银杏树下，有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年正抬头看天——是她上周去等他下课时画的。
陆时砚接过画时，指尖轻轻蹭过纸面：“我要把它装裱起来，挂在书桌前。”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我的礼物，等你回家再拆。”
信封是浅米色的，没有贴邮票，显然是他亲手写的。苏念捏着信封的边角，指尖有点痒：“现在不能看吗？”
“得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看才暖和。”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里面藏了个小秘密。”
元旦那天的年夜饭桌上，苏念啃着荠菜饺子，突然想起那个没拆的信封。她回到房间，把信封放在台灯下，看见信封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简笔画——是个拿着画笔的女孩，旁边跟着个背吉他的男孩，像极了他们速写本里的主角。
拆开信封时，信纸的边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是他常用的那款笔记本的味道。开头没有写“亲爱的苏念”，而是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下面才开始写字：
“第一次在画室看见你时，你正对着向日葵发呆。那时候觉得，这个女孩连发呆都很认真。后来秋游爬山，你摔了一跤还攥着画纸不放，我才发现，你对喜欢的东西，总抱着股执拗的劲儿。
你说想去美术学院学插画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偷偷查过那所学校的分数线，把物理错题本翻了三遍——不是觉得难，是怕追不上你的脚步。
拆录取通知那天，我比自己考上物理系还紧张。看见你笑的时候，突然觉得高中三年做的所有题、熬的所有夜，都有了意义。
迎新晚会唱那首歌时，其实忘词了。但看见你坐在台下，就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画室门口遇见你，你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支樱花色的铅笔……然后歌词就都想起来了。
对了，南城的桂花糕要配热茶才好吃。下次带你回去，我们坐在青禾画室的老藤椅上，我给你泡菊花茶。”
信纸的最后，画着两只交握的手，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这个冬天没说完的话，春天慢慢说。”
苏念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时，窗外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是邻居家孩子在放烟花。她跑到窗边，看见绚烂的烟火在夜空里炸开，金红色的光映亮了远处的屋顶。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陆时砚的消息：“看到烟花了吗？”
“看到了！”她飞快地回复，指尖还带着点微颤。
“我在你家楼下。”
苏念猛地往下看，看见路灯下站着的少年。他仰着头，看见她在窗边时，挥了挥手，手里举着个小小的烟花棒——火苗在雪夜里跳动，像颗会发光的星星。
她抓起外套跑下楼，刚站到他身边，就听见他说：“其实信封里还有半句话没写完。”
烟火刚好在这时又一次炸开，光落在他眼里。“我想说，”他的声音混着烟花的脆响，却异常清晰，“苏念，我喜欢你，从高中画室的第一眼开始。”
苏念的心跳突然变快，像被烟花的火苗点燃。她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烟火更亮，比路灯更暖。“我知道。”她轻声说——其实不用他说，她也早就从他的速写本里、从他唱的歌词里、从每个等她下课的傍晚里，读懂了这份喜欢。
烟花渐渐散去，雪还在安静地下。陆时砚把没烧完的烟花棒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有电流窜过。“那……”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以牵你的手吗？”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主动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很暖，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时，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原来期待了这么久的瞬间，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
他们站在路灯下，手牵着手，看着雪花落在彼此的发梢。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苏念想起他信里写的“冬天没说完的话，春天慢慢说”。
其实不用急，她想。春天会有新的画室阳光，夏天会有林荫道的蝉鸣，秋天会有桂花糕的甜香，而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把每个季节都过成值得记住的样子。
就像此刻，雪落在睫毛上有点凉，但掌心的温度、身边的人、刚拆的信和未散的烟火气，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故事的结尾，是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漫长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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