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烬月轻巧地站起身,衣袂微动,她在桌案上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几味药材的名字,字迹清秀利落。“既然人已经醒了,我刚才仔细探查过,她的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后续安心调养就行。”她语气平淡,目光随意地扫过乐薇的脸。
萧云澈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色,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那便多谢云姑娘相助,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激。
巫烬月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她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江砚安,对方立刻会意,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暗室。门外的空气清新了些,但依旧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仿佛能听见水滴从屋檐滑落的“嗒嗒”声。
江砚安开口道:“云姑娘,还魂草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
还魂草?巫烬月的脚步一顿,眉梢微微挑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才在乐薇体内感受到的那股浓郁药气——显然,乐薇没少用还魂草吊命。“派人送到药王谷吧。”她简短地丢下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
说完,她迈步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却不显急躁。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她一路走出了静幽府的大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正值午时,阳光洒在帝都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反射出点点金光。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盘算着在这城里逗留几日,顺便逛一逛这传说中的繁华之地。
来到帝都最繁华,也最肮脏的地方---黑市
一进入口,便被人拦了下来,巫烬月看问来人,是她的师兄。
药王谷谷主共收了五个弟子:
大弟子沈秋月,是有望成为下一任谷主的人,善医,有责任心,且医术高超。
二弟子杜明生,不知怎的,善毒,且为人孤僻,巫烬月神魂融合后很少与他接触。
三弟子南栀,是南明国送来的,听说是为了寻求庇护。
四弟子杜寻风,现在拦她的人,最喜偷懒。
"不知师兄拦我何事"
"师妹,你怎么,怎么,"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连忙将巫烬月拉到无人地地方,从储存戒里取出套月色男装:"快,去换上。"
巫烬月明白他的意思,指尖缠绕的灵力忽然泛起细碎的银辉。
杜寻风站在廊下,正看着檐角铜铃被晚风推得轻轻摇晃,眼角余光里,那抹原本映着晚霞的绯色身影已被淡月般的流光裹住。不是寻常术法的突兀转换,倒像春雪融于静水般自然——绯色裙摆化作月白长衫的下摆,随着灵力流动轻轻扬起弧度,腰间束带自动系成简洁的结,连及腰的长发都被灵力拢成利落的高束,用同色发带松松系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少年气的随性。
等那层银辉像潮水般退去,巫烬月已立在原地。月白长衫料子极薄,风过时能看见衣料下清瘦却挺拔的轮廓,袖口绣着几簇极淡的云纹,走动时若隐若现,恰如“清风霁月”四字活了过来。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袖缘时,不知从何处召来一柄折扇,“唰”地展开。
扇面是素净的米白,只在边缘用银线绣了半轮残月,看着倒像是文人雅士把玩的物件。可杜寻风眼尖,瞥见扇骨衔接处隐约泛着冷铁光泽——那不是寻常竹木,倒像是淬了灵力的玄铁。巫烬月握着扇柄转了半圈,扇面轻合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听着便知内里藏着机括。
“如何?”他抬眼看向杜寻风,眉梢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清朗,比平日少了几分柔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飒爽。
杜寻风目光在那柄扇子上多停留了一瞬,才颔首:“好看,师妹穿什么好看。"他见过巫烬月白衣似爱的模样,美得锋芒毕露,在黑市那种鱼龙混杂之地,的确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此刻月白衫的他,看着像哪家不谙世事的贵公子,偏偏那双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锐气,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巫烬月轻笑—声,握着扇子又展开,这次动作慢了些,杜寻风清晰看见扇面内侧竟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图腾。“这扇面叫‘青殊’,”她似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指尖点在扇面中央,“看着是挡风尘的,实则能锁百种灵力,亦可化剑。遇着不长眼的,扇骨里藏的银针可比任何武器都来得快。”说着,他手腕轻抖,扇面突然从中裂开一道细缝,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贴着扇骨滑出,又被他反手收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只余扇面轻晃的弧度。
两人并肩走向巷尾时,天色已彻底暗透。黑市入口藏在最破败的贫民窟深处,寻常人路过只会闻到烂菜叶与霉味,可当巫烬月用扇尖在巷口那棵枯树上轻敲三下,眼前景象忽然扭曲了一瞬——原本堆着垃圾的墙角裂开一道黑沉沉的门,门内飘出脂粉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隐约能听见骰子落碗的脆响和压低的讨价还价声。
“进去后少说话。”杜寻风低声提醒,指尖已按在腰间的佩刀上。他一身玄衣,本就不起眼,此刻隐在阴影里,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巫烬月却摇着扇子,脚步没停:“明白。"她扇面上的残月在巷口灯笼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扫过门口两个面生横肉的守卫时,那两人竟像是没看见般,任由他们走了进去。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低矮的棚屋挤挤挨挨,挂着褪色的幌子,有的写着“活物”,有的画着骷髅头。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扛着麻袋匆匆走过,脸上带疤的女人坐在摊位后,用指甲剔着牙,面前摆着泛着绿光的毒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劣质酒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脚下的石板路黏糊糊的,不知道积了多少陈年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