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录音与真相

凌晨三点，满月蜷缩在公寓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手机在茶几上不停震动，来电显示从刘耀文换到许修远，再到经纪人林姐，最后归于沉寂。窗外雨势渐小，偶尔有闪电划过夜空，照亮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母亲抱着五岁的她，笑容温柔恬静。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满月没动，直到门外传来许修远焦急的声音："小月亮，我知道你在家！"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开了门。许修远一身湿漉漉的白大褂，手里还提着医药箱，显然是直接从医院赶来的。

"你怎么..."满月声音嘶哑。

许修远没说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熟悉的消毒水味包围了她，这个从小到大的避风港依然温暖可靠。

"我在帝豪门口看到你哭着跑出来。"他轻抚她的后背，"发生什么事了？刘耀文欺负你了？"

满月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断断续续地讲了照片和杨莉短信的事，许修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这五年，他一直在关注你，只是因为你是林老师的女儿？"许修远握紧拳头，"这个混蛋..."

"不重要了。"满月擦干眼泪，"我决定退出娱乐圈。"

许修远震惊地看着她："什么？你马上就要凭《听见你的声音》翻身了！"

"我进娱乐圈本来就是个错误。"满月苦笑，"妈妈临终前让我发誓永远不要踏足这个圈子，我违背了她的遗愿..."

许修远叹了口气，从医药箱取出镇静剂："先睡一觉，明天再决定，好吗？"

满月点点头，任由他给自己打了一针。药物作用下，她很快陷入昏睡，梦里全是母亲坠楼那天的场景——大雨，闪光灯，还有母亲最后那句话："小月亮，逃得越远越好..."

...

第二天中午，满月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头还昏沉着，她摇摇晃晃地去开门，却见小林站在门外，脸色煞白："月姐！出大事了！"

小林塞给她一部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音。满月立刻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刘老师对每个合作女演员都这么'关心'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对恩师女儿的'特殊照顾'？"

录音被恶意剪辑过，断章取义地呈现出一场"十八线女演员勾引影帝失败恼羞成怒"的戏码。热搜已经爆了：#满月自曝勾引刘耀文#、#林月华女儿碰瓷影帝#、#听见你的声音换角#...

"这、这不是真的！"满月手指发抖，"当时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我知道！"小林急得快哭了，"但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公司刚才来电话说要暂停你所有工作..."

满月跌坐在沙发上，胃里翻江倒海。这场景太熟悉了——十年前，母亲也是这样被一段恶意录音逼上绝路。

"刘耀文那边..."她艰难地开口。

"他凌晨发了条微博说录音被剪辑过，但马上删了。"小林咬着嘴唇，"杨莉代表公司发了正式声明，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满月胸口一阵刺痛。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门铃再次响起。小林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快递员送来的，说是急件。"

满月拆开纸袋，里面掉出一支录音笔和一张字条：「想知道真相吗？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杨莉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刘耀文，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满月，要推掉好莱坞的项目？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投了多少钱吗？"

刘耀文的声音异常坚决："她值得。"

"值得什么？你明知道她接近你可能只是为了报复！别忘了林老师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那些绯闻..."

"闭嘴！"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林老师的死是我一辈子的痛，但满月与此无关！"

"怎么无关？她母亲因为网络暴力自杀，现在女儿来勾引当年那个'负心汉学生'，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你他妈放屁！"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砸在桌上，"我找了她五年！从那个雨夜开始，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娱乐圈！你以为我是因为林老师才关注她？杨莉，你跟我十年，什么时候见我对一个人这样上心过？"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满月呆若木鸡，手中的录音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小林结结巴巴地说。

满月突然站起身："我要去见刘耀文。"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

"后门走。"满月已经套上外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

翠湖公寓是城中著名的明星住宅区。满月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从小区的侧门溜了进去。电梯上升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叮——

电梯门打开，满月愣住了。刘耀文就站在电梯外，眼下两片青黑，西装皱巴巴的，像是整夜没睡。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刘耀文嗓音沙哑，"怎么来了？"

满月举起那支录音笔："这是你送的吗？"

刘耀文皱眉："不是。"他侧身让她进屋，"进来再说。"

公寓宽敞明亮，却凌乱不堪——茶几上堆满文件，几个空酒瓶歪倒在一边，电视静音播放着娱乐新闻，正是关于他们的绯闻。

"我今早才听到那段被剪辑的录音。"刘耀文给她倒了杯水，"已经让律师团队准备起诉了。"

满月没有接水杯："谁会有我们的对话录音？"

"徐芊芊。"刘耀文冷笑，"她买通了酒店服务员，在你房间放了录音设备。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满月胸口发闷："那支录音笔...不是你送的？"

"不是。"刘耀文直视她的眼睛，"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满月移开视线，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熟悉的照片——母亲在北电讲课时的留影。

"你真的很爱她，对吗？"满月轻声问，"我妈妈。"

刘耀文走到照片前，手指轻轻抚过相框："林老师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她教我演戏，更教我做人。"他转身看向满月，"但我对你的感情，与此无关。"

满月鼻子一酸："那为什么...五年前那个雨夜后，你没有立刻找我？"

"我试过。"刘耀文苦笑，"我发了寻人启事，甚至去北电蹲点，但没人认识一个叫'满月'的临时演员。直到三年前，我在一部网剧里看到你，才发现你用了母姓出道。"

他走向书房，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些年，我收集了你所有的作品。每一次试镜，每一场演出，我都看过。"文件夹里掉出一张机票，"上个月你去纽约试镜，我就坐在后排。"

满月震惊地看着那张机票。她记得那次试镜——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她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最后却落选了。

"为什么..."她声音发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耀文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因为我害怕。"他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害怕你像林老师一样，被这个肮脏的圈子伤害。我原以为...默默守护就够了。"

满月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刘耀文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应该早点保护你。"

满月在他怀中摇头："不是你的错..."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这片刻的温存。刘耀文皱眉去开门，杨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刘耀文！你知不知道公司..."

她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满月："你怎么在这？"

满月下意识后退一步，刘耀文立刻挡在她前面："杨莉，来得正好。解释一下，什么叫'她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

杨莉脸色变了："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刘耀文声音冰冷，"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经纪人。"

杨莉如遭雷击："你为了她..."

"为了我自己。"刘耀文打断她，"十年了，杨莉。你把我当摇钱树，我认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她。"

杨莉脸色铁青，突然转向满月："你以为他是真心的？刘耀文对每个女人都这样，上一个他'深爱'的，是你母亲！"

满月浑身一震："什么？"

"闭嘴！"刘耀文厉声喝道。

"怎么，不敢告诉她？"杨莉冷笑，"二十年前，林月华为什么会突然息影？因为她爱上了自己的学生！而这个学生为了前途，亲手把绯闻卖给媒体！"

满月脑中嗡的一声。母亲确实从未提过父亲是谁...

"你胡说！"刘耀文一把抓住杨莉的手腕，"我当时才十五岁！林老师对我只有师生情谊！那个造谣的混蛋早就被法律制裁了！"

杨莉甩开他的手："是吗？那为什么林月华自杀前，给你寄了一封信？"

刘耀文僵住了："什么信？"

"你不知道？"杨莉露出胜利的笑容，"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嘛。"

满月突然开口："那封信...是不是淡蓝色的信封，盖着杭州的邮戳？"

杨莉愣住了："你怎么..."

"因为信在我这里。"满月声音平静，"妈妈去世那天，我从信箱取出来的。收件人写的是刘耀文，但我...我一直没勇气寄出去。"

刘耀文转向满月，眼中满是震惊："信里写了什么？"

满月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我没拆开过。"

房间里一片死寂。杨莉看看刘耀文，又看看满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她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满月..."刘耀文轻声唤她。

满月摇摇头："我需要时间...那封信在我老家。"

刘耀文没有强求："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满月勉强笑了笑，"外面记者太多，我们分开走比较好。"

刘耀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保持联系。"

满月离开翠湖公寓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雨。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突然震动——是许修远发来的消息：【小月亮，我在你老家找到了些东西，关于你妈妈的。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满月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有种预感——那封尘封十年的信，或许会揭开一个她永远都准备不好的真相。